夜色滂沱,暴雨席卷整座京城。
苏家别墅的客厅灯火惨白,落地窗外雷声轰鸣,砸在昂贵的大理石地面上,映得满室人心惶惶,压抑得令人窒息。
今天,是苏家大小姐苏晚晴,和京城顶级豪门陆家长子陆沉渊订婚的前夜。
这场联姻,是整个京城商圈本年度最重磅的交易。
苏氏集团近年资金链岌岌可危,濒临破产,全靠攀附陆家才能苟延残喘。而陆沉渊需要一场体面的联姻稳固集团股东人心。
各取所需,强强捆绑。
所有人都以为,明日世纪婚礼如期举行,苏家将一步登天,跻身京城顶级权贵圈层。
可谁也没想到——
准新娘苏晚晴,跑了。
“废物!一群废物!”
苏振邦狠狠摔碎手中的青瓷茶杯,碎裂的瓷片飞溅,滚烫的茶水泼洒一地,他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满是滔天怒火与绝望,“明天一早陆家的迎亲车队准时到门,全网媒体全部就位!现在告诉我,晚晴不见了?!”
偌大的客厅鸦雀无声,佣人全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喘一口。
苏母林慧茹瘫坐在真皮沙发上,妆容花乱,泪水不停滚落,声音颤抖崩溃:“我的晚晴……她怎么这么傻啊!陆沉渊是什么人?那是站在京城金字塔顶端的男人!多少豪门千金挤破头都想嫁给他,她怎么敢逃婚……”
无人应答。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陆沉渊。
年仅二十四岁执掌万亿陆氏集团,手腕狠绝、杀伐无情,短短两年肃清集团老派势力,压垮无数老牌企业。
他冷漠、阴鸷、掌控欲极强,商圈里人人敬畏,从无败绩,更从无人敢戏耍、欺骗。
苏家这场临婚逃婚,不是悔婚,是找死。
一旦明日婚礼落空,惹怒陆沉渊,陆氏只需动动手指,就能让岌岌可危的苏氏集团彻底覆灭,让苏家一夜之间倾家荡产,永无翻身之地。
“怎么办……我们现在怎么办啊振邦!”林慧茹彻底慌了神,六神无主,哭得肝肠寸断,“晚晴私奔跑了,陆家那边根本交代不过去!陆沉渊不会放过我们苏家的!”
死寂蔓延在奢华的客厅里。
良久,苏振邦通红的眼眸缓缓转动,目光穿透人群,精准落在角落那个安静乖巧的少女身上。
少女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家居裙,乌黑的长发软软披在肩头,肌肤白皙剔透,一双杏眼干净澄澈,像未经世事的小白兔。
是苏家二小姐,苏糯。
今年刚十九岁,性格温顺软糯,胆小乖巧,从小到大听话懂事,从不争不抢,是所有人眼里最省心、最好拿捏的孩子。
也是……苏家最不起眼、最可以随意牺牲的棋子。
苏糯下意识攥紧了衣角,清澈的眼眸带着一丝茫然和不安,小声往后缩了缩。
她刚下楼倒水,就撞见全家天崩地裂的场面,还没听懂发生了什么,就被父亲冰冷的目光牢牢锁住,浑身瞬间僵住。
“糯糯。”
苏振邦压下眼底所有挣扎,声音冰冷又沉重,带着不容抗拒的强硬,“明天的婚礼,你替你姐姐嫁。”
一句话,如同惊雷,狠狠劈在苏糯头顶。
她猛地抬眼,澄澈的眼眸瞬间蒙上一层水雾,软软的声音带着无措的颤抖:“爸……您说什么?”
替嫁?
替姐姐,嫁给那个传闻中冷漠狠厉、不近人情的陆沉渊?
她听过太多关于陆沉渊的传闻。
说他冷血无情,手段狠戾,眼里只有利益,没有温度;说他身边从无女人停留,性情阴鸷,无人敢招惹。
那样高高在上、杀伐果断的顶层大佬,是她这辈子都不敢靠近的人。
林慧茹立刻上前,一把拉住苏糯的手,语气带着逼迫式的温柔:“糯糯,爸妈知道委屈你了,可现在只有你能救苏家!”
“你姐姐任性自私,抛下全家跑了,可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苏家破产、全家落魄啊!你听话,就替你姐姐嫁过去一阵子,等我们找到晚晴,立刻想办法把你换回来,好不好?”
“就一阵子,不会委屈你太久的。”
软硬兼施,道德绑架。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姐姐骄纵任性,闯了祸永远是她来兜底;姐姐光鲜亮丽占尽所有宠爱,她永远懂事忍让、默默退让。
苏糯鼻尖酸涩,眼眶通红,指尖微微发抖,哽咽着摇头:“可是……那是姐姐的婚礼,我不去好不好?我害怕……”
她胆子很小,最怕陌生人,更怕那种传闻里冷冰冰的大人物。嫁给一个素不相识、性情可怖的男人,她真的不敢。
“由不得你怕!”苏振邦厉声打断她,脸色冷硬无比,“你是苏家的女儿,享受苏家十几年锦衣玉食,如今家族危难,你必须承担责任!”
“要么,你明天替嫁,保全苏家。要么,苏家彻底破产,全家负债累累,你也跟着一无所有,流落街头!”
字字诛心,毫无父女温情。
苏糯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她看着眼前冷漠的父亲、逼迫的母亲,看着满屋成年人自私的算计,清澈的眼底一点点黯淡下去。
她才十九岁,从未经历过任何风雨,天真的以为家人永远是她的退路。
可这一刻她才明白,在利益和家族面前,她的温柔、她的胆怯、她的委屈,一文不值。
她只是一个随时可以被牺牲的替代品。
泪水无声滚落,砸在白皙的手背上,冰凉刺骨。
良久,软糯的少女声音,带着哭腔,轻轻妥协:“……我嫁。”
只要能保住家人,只要能不让苏家垮掉,她可以委屈自己。
哪怕前路未知,哪怕前路可怖。
……
与此同时。
京城半山,顶级私人别墅。
漆黑的夜色笼罩整座独栋楼宇,室内没有一丝多余灯光,只有书房一盏冷白落地灯,照亮男人挺拔矜贵的身影。
陆沉渊身着黑色真丝衬衫,袖口挽起,露出骨节分明、冷白有力的手腕,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
侧脸轮廓冷硬精致,眉眼深邃淡漠,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周身寒气森然。
特助秦舟垂手立在书桌前,低声汇报:“陆总,一切按照您的计划进行。苏晚晴已连夜私奔逃离京城,苏家彻底乱套,刚刚苏父逼迫苏糯小姐,答应明日替嫁。”
话音落下。
素来冷漠无波、万年不变的漆黑眼眸里,缓缓掠过一丝极淡、极浅的温柔涟漪。
无人知晓。
这场苏家大小姐逃婚、苏家濒临绝境、被迫替嫁的闹剧。
从头到尾,都是他一手布的局。
是他暗中授意,让人引诱骄纵虚荣的苏晚晴逃离;是他掐断苏氏集团所有退路,逼得苏家走投无路。
八年暗恋,隐忍蛰伏。
他等了整整八年。
从少年初见那个软糯干净、满眼星光的小姑娘开始,他就势在必得。
他要的从来不是骄纵张扬的苏家大小姐。
他要的,自始至终,都是这个温顺干净、纯粹柔软的——苏糯。
陆沉渊薄唇微启,声音低沉磁性,带着掌控一切的慵懒笃定:
“很好。”
“明天,接我的太太,回家。”
这场仓促又荒唐的替嫁,不是她的劫难。
是他蓄谋八年,势在必得的盛大奔赴。
是他精心编织,只为困住她一生的温柔牢笼。
从明天起,天真懵懂的小兔子,终将彻底落入他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