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的霉味直往鼻子里钻,苏阮蹲在幼儿园走廊的角落,攥着刚从滑滑梯底下摸出来的半块奶糖,指尖都在抖。
周围几个玩家看见她这副样子,哄的一声就笑开了。
“我就说嘛,整个副本里最软的柿子就是她,上次在医院副本我抢了她的解密线索,她连屁都不敢放一个。”黄头发的男人叼着烟,吊儿郎当地走过来,伸手就去夺她手里的奶糖,“这是幼儿园副本的关键道具吧?拿来吧你,废柴就不配拿通关的东西。”
苏阮往回缩了缩手,眼眶瞬间红了,咬着嘴唇小声说:“我、我还没用呢……”
“你用了也是浪费。”黄头发直接用力把她的手掰开,奶糖落到他掌心里,他还故意推了苏阮一把,苏阮没坐稳,直接摔在了地上,校服裙摆沾了一大片灰。
周围的笑声更大了,还有人吹了声口哨。
“要不今晚让她跟我们走?反正她没道具也通不了关,陪哥几个乐呵乐呵,说不定我们还能带她走一次支线。”
“别了吧,你忘了上次有个队伍想收她当花瓶,结果她拖后腿拖得整个队伍团灭,这种灾星谁敢要啊。”
苏阮坐在地上,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眸子里的冷光。
也是,她装了三个月的废柴,整个规则怪谈世界的玩家都以为她是个走了狗屎运才活下来的小白兔,要道具没道具,要脑子没脑子,碰上危险只会哭,谁都能上来捏两把。
要不是上个月她不小心摸到了S级副本的隐藏线索,看见那个传闻里的顶级玩家傅时渊对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旧照片发呆,她还能装得更久。
黄头发把奶糖揣进兜里,还想伸手去摸苏阮的脸,手刚伸到半空中,突然“嗷”的一声惨叫。
不知道哪里飞过来的一颗小石子,正好砸在他的手腕上,力道大得像是要把骨头砸碎。
“谁?!”黄头发捂着手腕,气急败坏地抬头。
走廊尽头的阴影里站着个穿黑衬衫的男人,个子很高,指尖夹着半根没点燃的烟,眉骨冷得像刀,眼神扫过来的时候,周围的笑声瞬间就停了。
是傅时渊。
整个规则怪谈世界排行榜第一的存在,进入所有副本都是横推,听说前阵子他单人刷SSS级副本,直接把副本规则都给掀了,连系统都要给他三分薄面。出了名的冷漠寡言,下手狠,谁惹到他,连完整的魂魄都别想走出副本。
黄头发的脸瞬间白了,说话都不利索:“傅、傅哥,您怎么在这儿?”
傅时渊没理他,视线落在坐在地上的苏阮身上,看见她裙摆上的灰,还有手腕上被指甲掐出来的红印,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走过来,脚步很慢,周围的玩家下意识地往后退,给他让出一条路。
苏阮抬眼看他,眼睛里还含着泪,鼻尖红红的,看起来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傅时渊在她面前站定,没扶她,只是语气平淡地看向黄头发:“东西,拿出来。”
“啊?”黄头发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赶紧把兜里的奶糖掏出来,双手递过去,“傅哥您要这个?给您给您,我就是一时糊涂,不知道这是您看上的东西。”
傅时渊没接,下巴抬了抬,指向苏阮。
黄头发愣了愣,随即脸色更白了,赶紧跑到苏阮面前,把奶糖往她手里塞,还伸手给她拍裙摆上的灰:“妹子对不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苏阮攥着奶糖,小声说了句“没关系”,抬头怯生生地看了傅时渊一眼,像是很怕他似的。
傅时渊看都没看黄头发一眼,只对着苏阮说:“跟我走。”
周围的玩家都看傻了,谁不知道傅时渊从来都是独来独往,连排行榜前十的玩家想跟他组队都被他直接扔出副本,今天居然主动要带个废柴?
苏阮赶紧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走的时候还故意脚步顿了顿,对着刚才嘲笑她最凶的几个人,飞快地眨了下左眼。
那几个人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就看见苏阮又恢复了那副怯生生的样子,低着头跟在傅时渊身后,连路都不敢多抬。
两人走到走廊拐角,傅时渊突然停住脚步,苏阮没留神,差点撞在他背上。
她赶紧往后退了一步,攥着衣角抬头看他,声音软软的:“傅、傅先生,谢谢你啊,刚才要不是你,我东西就被抢走了。”
傅时渊转过身,垂眸看着她,黑沉沉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只有领口的纽扣松了一颗,露出一点冷白的皮肤。
他看了她好半天,看得苏阮都快装不下去了,才慢悠悠地开口:“你打算装到什么时候?”
苏阮的心跳漏了一拍,脸上的表情差点绷不住。
他看出来了?
不可能啊,她装了三个月,连系统都被她骗过去了,每次给她的身份牌都是“弱小无辜的普通玩家”,傅时渊怎么可能看出来?
她咬了咬嘴唇,眼眶又红了,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傅先生,你说什么呀?我听不懂。”
傅时渊看着她泛红的眼尾,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伸手,指尖擦过她的脸颊,把她刚才不小心沾在脸上的灰擦掉。
他的指尖很凉,碰到皮肤的时候,苏阮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听不懂没关系。”傅时渊收回手,语气听不出喜怒,“幼儿园副本的最终BOSS在三楼,你跟着我,别乱跑。”
说完他就转身往楼梯口走,苏阮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刚才被他碰到的脸颊,指尖有点发烫。
她揣在兜里的手紧紧攥着刚才那半块奶糖,糖纸已经被捏皱了。
不对啊,按照她之前查的资料,傅时渊不是冷漠得像块冰吗?刚才那个笑,还有碰她脸的动作,怎么看都不太对劲。
她正琢磨着,前面的傅时渊突然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挑了挑眉。
“站着干什么?”他顿了顿,嘴角似乎勾了一下,“还是说,你想让我牵着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