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不及眼前人

张极难得拿到完整休息日，左航早早备好了两辆轻量化公路自行车，规划了城郊一段318国道近郊休闲支线。这段路远离主车流，沿途有河滩、白杨林与平缓盘山缓坡，路况开阔，车辆稀少，很适合慢悠悠骑行散心。

出发那日清晨天色清朗，两人换上简约骑行服，头盔戴好，沿着国道缓缓出发。没有竞速赶路，只是并排匀速向前骑，耳边只有车轮碾过柏油路面的轻响，山间长风迎面扑来，吹散平日里医院诊室、出外采风所有紧绷的压力。

沿途时不时停下驻足，河滩浅水清澈，两人把车子靠在路边护栏，踩着碎石走到水边歇脚。左航从骑行背包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简餐、瓶装茶饮，靠着大块青石坐着闲谈。

张极望着绵延向前看不到尽头的国道，轻声提起旧事：

张极望着的国道公路，随口打趣：

左航语气带着少年热恋里的直白占有欲，

短暂休整完毕，两人重新跨上单车，肆意说笑呼喊。

行至半山观景平台，整条河谷风光尽收眼底。两人锁好车子，趴在护栏上眺望远方景色。

左航站到张极身旁，轻声说：

张极抬头看向左航的眼睛，

左航取下背上常年随身携带的专业单反相机，这台机子跟着他走过无数山河旷野，平日里大多用来拍摄山川远景、自然风光。他兴致勃勃地架好机位，打算好好拍下落日里的张极。

张极笑着走近，随意靠着石栏，姿态松弛。左航举着取景器认真对焦，熟练按下快门，一连拍摄好几张。拍完之后他回看照片，不由得轻笑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画面里整片河谷落日清晰，唯独身处画面中心的张极轮廓微微发虚，没有精准落在焦点上。

左航把相机放下，无奈解释，

张极弯着眼眸调侃他：

左航仔细摆弄机身参数，切换为人像对焦模式，反复测试焦距，确认一切调试稳妥后，再次举起相机，示意张极保持姿势。

咔嚓咔嚓，一连拍了好几张，张极挥手对左航说说：

左航把相机架稳，设置好十秒倒计时，然后快步跑回张极身边，自然地抬手揽住他的肩。

张极却没动。

他只是微微偏头，看着身边的左航，眼底藏着一点笑意。

倒计时一秒一秒跳过去。

三。

二。

一。

就在快门即将响起的前一秒，张极忽然抬手扶住左航的后颈，轻轻把人带向自己，亲了上去。

左航整个人瞬间僵住。

他原本还望着镜头，眼里的笑意都没来得及收住，唇瓣忽然被柔软的温度贴上。耳边是风声，身后是漫天落日，眼前是张极近在咫尺的侧脸。

咔嚓。

照片定格的那一秒，左航眼睛还微微睁着，表情里全是猝不及防的惊讶。

张极很快松开他，退回到原来的位置，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眉眼弯起：

左航慢半拍地回过神，耳尖已经红了。

他慌忙走到相机前，低头回看那张照片。

画面里，橘金色的日落铺在两人身后，风把张极的发丝吹起来，他吻着左航；而左航被吻得措手不及，眼睛睁着，嘴唇还微张，连表情都停在又惊又懵的瞬间。

照片没有糊。

相反，光线、角度、情绪都刚刚好。

左航盯着屏幕看了好久，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张极走到他身边，肩膀轻轻靠着他，语气很无辜，

左航反复滑动着相机屏幕，看着那张抓拍下来的合照，指尖一遍遍摩挲着画面里两人紧挨的唇角，心底的悸动迟迟平复不下来。

晚风掠过河面，吹得两人衣角轻轻扬起，天边的橘红慢慢晕染成温柔的藕粉色。张极慢悠悠走到他身侧，探头看向相机屏幕，语气带着几分得逞的慵懒，

左航合上相机后盖，把设备细心收进摄影背包里，转身牢牢牵住张极的手，掌心紧紧贴合，

张极轻笑出声，任由他牵着自己靠在观景护栏上，远眺渐渐沉向远山的落日。整条318近郊公路安安静静，来往车辆寥寥。

张极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

左航侧身，目光认真炙热：

他抬手，伸手轻轻拢了拢张极被风吹乱的额前碎发，指尖有意无意擦过对方的眉眼。

左航抬头，缓缓覆上张极的唇，吻温柔又绵长，把方才照片里的心动尽数揉在暮色之中。

晚风轻轻撩动两人的发丝，天边霞光慢慢褪去橘调，晕开一层朦胧淡紫。两人静静相拥相吻，任由落日余晖落在肩头。

许久之后才缓缓分开，鼻尖依旧紧紧相抵，呼吸微微交缠。张极拇指轻轻摩挲着左航泛红的唇角，眼底盛满温柔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