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来了

谢淮瑾是在第三天下午听到警报的。

当时她正在空间里整理物资，把罐头按类别码放整齐。突然，手腕上的玉镯剧烈震动起来，震得她手腕发麻。

她立刻退出空间。

客厅里的终端屏幕自动亮起，红色的警报图标在地图上疯狂闪烁。

【危险预警】
观察者019号·陆沉已进入100公里范围
当前位置：扬州市境内
移动方向：东南
预计抵达时间：4-6小时

谢淮瑾盯着屏幕，眼神冷了下来。

比她预想的快。

她之前一直在关注陆沉的信号，但他始终停在南京没有动。她原本以为他至少还要再过一段时间才会南下，没想到他毫无征兆地出发了。

而且方向明确——东南。

盐城就在南京的东南方向。

他不是路过。

他是冲她来的。

谢淮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走到监控台前，调出老宅外围的所有摄像头画面。

围墙完好，大门紧闭，防御系统全部在线。

她又检查了一遍武器柜——两把弩，一把霰弹枪，五百发子弹，三十支麻醉箭，还有她自己改装的几枚燃烧瓶。

不够。

面对一个身体强化三倍的特种兵，这些可能只是挠痒痒。

她重新沉入空间，打开终端，调出陆沉的档案，又看了一遍。

身体强化三倍。军事基地武器。已击杀三名观察者。

每一个词都像是催命符。

她关闭档案，点开地图，仔细研究陆沉的移动路线。

从扬州到盐城，最近的路线是沿着高速一路向东。但极寒之后，高速早就被积雪掩埋，车辆无法通行。他只能走小路，或者……步行。

步行。

谢淮瑾的瞳孔微微收缩。

零下五十五度，步行一百公里。

普通人走不了十公里就会冻死在路上。但陆沉不是普通人——他的身体素质是常人的三倍，耐寒能力也远超常人。再加上他可能有御寒装备，甚至可能有某种她不知道的能力。

他敢来，就说明他有把握。

她退出空间，走到储藏室——现在外面看起来是空的，但她知道里面每一寸空间都藏着什么。

她先把老宅的供暖功率调到最大，确保即使外面断电断燃料，室内也能维持二十四小时以上的温暖。

然后她启动了备用电源——两台大功率柴油发电机，储油罐里还有两吨柴油，足够撑一个月。

接着她检查了围墙上的防御系统。

高压电网——在线。
自动喷淋系统（腐蚀剂）——在线。
红外感应器——在线。
监控摄像头——全部在线，无死角覆盖。

最后，她走到地下室，打开了那扇她一直没用过的门。

门后是一间密室。

密室里只有一样东西——一台老式的短波电台。

这是她在末世前从一个二手市场淘来的，当时只是出于兴趣买的，从来没想过真的会用到。

她打开电台，调到一个特定的频率。

那是她在档案里看到的一个公共频道——所有观察者的终端都可以接入，但需要密码。

密码是多少？

她闭上眼，回忆档案室里的细节。

档案室的门上刻着一行小字，她当时没有在意，但现在想起来了：

“108归一”

她输入这串数字。

电台里传来一阵沙沙的电流声，几秒钟后，一个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里是019。”

声音低沉，沙哑，像砂纸磨过铁板。

谢淮瑾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在听。”陆沉说，“073，谢淮瑾。”

他果然知道她的编号。

“你想干什么？”谢淮瑾终于开口，声音平静。

“合作。”陆沉说。

“杀了三个观察者，现在想合作？”

“那三个是威胁。”陆沉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你不是。”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话？”

“你不需要知道。”陆沉说，“你只需要知道，我现在距离你的老宅还有四个小时的路程。我可以选择直接攻进去，也可以选择在门外和你谈。选哪个，你自己决定。”

谢淮瑾的手指停在电台按钮上。

他在 bluff。

他不可能确定老宅的具体位置，终端只能显示大致区域，不可能精确到某栋房子。他这么说，是在诈她，想让她自乱阵脚。

但她不能赌。

万一他真的有什么手段能精确定位呢？

“你想怎么合作？”她问。

“见面谈。”陆沉说，“我一个人，不带武器，到你门口。你也一个人，出来见我。”

“如果我拒绝呢？”

“那我就只能硬闯了。”陆沉说，“你知道我杀过三个人。你觉得你的围墙能挡我多久？”

谢淮瑾沉默了几秒。

“一个小时后，我在大门等你。”她说，“但你最好别耍花样。我的防御系统不是摆设。”

“一个小时后见。”

电台切断了。

谢淮瑾站在密室里，听着电流的沙沙声，慢慢吐出一口气。

她在赌。

赌陆沉不敢硬闯，赌他有所顾忌，赌他确实想合作而不是单纯来杀她。

但如果赌错了——

她走出密室，回到地面，从武器柜里取出一把弩，装上麻醉箭，别在腰后。又把一把匕首插进靴筒，一把袖珍手枪塞进外套口袋。

她走到监控台前，调出大门外的画面。

雪地上空空如也，只有风卷着雪粒在飞舞。

但她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像一头狼，在雪地里无声地潜行。

她坐回椅子上，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

苦的。

她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