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TM,你赌博,你要死吗”
林父看着林母的手机,双眼猩红

“关你什么事,你不也赌”
林母见罢伸手去抢手机

你一个月赌了两万,疯了吗?我应该去给你妈看一下,你是怎么生活的。”
林父一巴掌把林母扇倒在地

“你好意思说我,你看看你自己,这个家衣食住宿哪一样不是我赚来的,你都不去上班,我赌点怎么了?我也不是为这个家。”
说罢,两人就扭打在一起。
林夭看到这幕,拿出耳机带上离开家。

“天天吵架,又不离,这种生活什么结束。”
林夭双手插兜,耳机里的音乐也没有平复她的心情。她踢着路边的石子,想着接下来的生活。
七月盛夏的傍晚,白日毒辣的骄阳渐渐沉落,可地面积攒了一整天的热浪依旧蒸腾不散。小区里高大的香樟树叶层层叠叠,深绿色叶片被晚风轻轻掀动,几片枯黄老叶打着旋,慢悠悠从枝头飘落,落在长椅冰凉的石面上。
闷热的风拂过脸颊,裹挟着草木燥热的气息,蝉鸣依旧断断续续聒噪不休。林夭摘下耳机,重重坐在长椅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石凳粗糙的纹路。晚风穿过茂密树冠,勉强吹散一丝憋在胸腔里的烦闷,飘落的碎叶时不时擦过她的鞋尖。
她独自对着空荡荡的林荫小道发呆,家里摔打争执的吵闹声隔着好几栋楼,依旧隐隐飘进耳朵。满心郁结无处安放时,一道清淡沉稳的脚步声,慢慢朝这边走了过来。

“你怎么了,看你一个人在这待着”
林夭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位面带微笑的少年。
晚风穿过香樟枝叶,少年缓步走到长椅旁停下。
他身形清瘦挺拔,穿着简单干净的白色棉质短袖,袖口随意挽到小臂,皮肤是常年少见烈日的清浅冷白。眉眼生得规整舒展,眉峰平缓利落,一双眼眸沉静温润,没有少年人的浮躁跳脱,瞳色偏深,安静看人时总带着几分淡然温和。鼻梁线条干净利落,唇色偏淡,下颌线条清隽柔和。
额前几缕黑发被晚风轻轻吹乱,没有刻意打理,整个人气质内敛沉静,周身自带世家养出来的从容规矩,举止沉稳有度,内敛克制,完全不懂得自己拥有旁人望尘莫及的优渥家境,只是与生俱来带着安稳沉静的贵气,静静立在燥热暮色里,周遭聒噪蝉鸣都仿佛淡了几分。

“看你挺难过的,有什么事就说出来别憋着心里会不舒服的”
林夭听见声音,缓缓抬起耷拉着的脑袋,眼底还凝着一层没散尽的雾气,满是被家中无休止争吵磨出来的倦怠。她打量着眼前陌生的少年,半晌才扯了扯嘴角,语气里裹着漫不经心的自嘲。

“没什么值得说的事。”
她伸手拨了拨落在膝盖上的枯黄樟叶,指尖碾着干枯的叶脉。

“只是家里吵得太凶,躲出来透透气而已。”

“我叫林夭,双木林,夭折的夭。”
见男孩顿住自嘲的笑了笑

“我爸妈起这个名字,本意是盼着我夭折,他俩没法再生,没有男孩。女孩就没意义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裴景珩眉眼间温和的神色认真了几分,他轻轻摇头,郑重地看向她:

“不是夭折的夭。是《诗经》里桃之夭夭的夭。”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是桃树蓬勃生长、花开明艳繁盛的意思,是充满生机与暖意的字眼,只是他们不懂得其中本意,随意曲解了而已。”
林夭整个人猛地怔住,呆呆凝望着裴景珩。长久以来,所有人听见这个名字,都会暗自避讳、窃窃私语,连她自己都早已默认这份与生俱来的恶意。唯独眼前这个初次见面的少年,认真地为她的名字,拨开了长久笼罩的阴霾。
聒噪的蝉鸣依旧在林间此起彼伏,七月傍晚的热风徐徐吹过香樟树冠,飘落的叶子慢悠悠打转,两个心事沉沉的少年,就这样安静相伴,坐在暮色笼罩的长椅上。
林夭听完这番话,长久紧绷的心弦轻轻颤了一下,可面上依旧是惯常的淡漠疏离。她垂着眼帘,避开裴景珩温和注视的目光,周身那层生人勿近的冷意没有完全散去,只是少了几分尖锐的戒备。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角,沉默许久才淡淡应声。

“你叫什么?”
林夭望向男孩。
男孩笑了笑说

“我叫裴景珩,衣字旁的裴,风景的景,玉珩的珩。”

嗯
女孩淡淡出声,没有看男孩。
天色已经彻底沉下来,天边只余下一点将熄的橘红晚霞。林夭站起身,身形微微侧转,刻意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语气平淡克制

“好了,都那么晚了。回去吧,别让你爸妈担心了。”
裴景珩也跟着起身,目光安静锁定她,认真开口问道:

你明天还会来这里吗?”
林夭顿在原地,晚风掀起她单薄的衣角,蝉鸣渐渐弱了下去。她没有给出肯定答复,只是侧过半边清冷的侧脸,声音轻淡疏离:

“不一定。家里的事说不准。”
说完,她没有再多停留,双手插进裤兜,独自沿着林荫小路往前走,背影单薄孤冷,从头到尾都没有回头。
裴景珩站在原地,望着她渐渐消失在树影里的身影,静静伫立在微凉暮色中。他清楚女孩心里竖着高高的围墙,可他愿意慢慢等,守着这片香樟树下的长椅,等她愿意主动靠近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