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集。
张别古抱着乌盆,一路不敢耽搁,快步奔赴开封府。
一路之上,乌盆中孤魂时时哽咽诉冤,声声凄凉,听得张别古满心酸涩,愈发坚定要为这可怜客商讨回公道。
抵达府衙门前,望着庄严肃穆的开封府大门,张别古整理心神,深吸一口气,上前击鼓鸣冤。
堂内当值衙役闻声立刻出府查看,见是一名乡下老者怀抱乌盆击鼓,连忙上前询问。
咚咚鼓声清亮厚重,穿透府衙内外。

老丈何事击鼓鸣冤?
张别古神色郑重,拱手道。

劳烦通报包大人!老夫怀中这乌盆,内含三年冤魂,有天大奇冤要诉!求大人升堂断案!
衙役闻言满心诧异,从未听闻乌盆含冤之说,却不敢怠慢,即刻入内通报。
不多时,大堂升堂。
包拯端坐公案之上,面容肃穆,正气凛然。
衙役入堂躬身禀报。

启禀大人!府外一乡间老者张别古,怀抱乌盆击鼓,言称盆中有冤魂鸣冤,恳请大人升堂审问!
包拯眉头微凝,沉声开口。
传他上堂。


是!
张别古抱着乌盆,缓步踏入大堂,双膝跪地,高举乌盆。

草民张别古,叩见包大人!求大人为盆中冤魂做主!
包拯目光落于那漆黑乌盆之上,沉声问道。
老者,你且据实回话。此盆乃是寻常陶土器物,无口无舌,何谈鸣冤?你所言可有凭据?

张别古连忙叩首回话,句句真切。

大人!草民绝不敢欺瞒公堂!此盆乃是城南赵大烧制!赵大夫妻见财起意,害死苏州客商刘世昌,夺其金银,更将尸骨混泥烧盆,毁尸灭迹!

刘世昌魂魄被困盆中,方才半路向我哭诉冤情!千真万确,绝无虚言!大人可当堂问话,盆中鬼魂自会应答!
堂上众人皆是心头震动。
展昭微微蹙眉,出声道。

世间竟有如此阴毒狠辣的手段?毁尸煅骨,泯灭痕迹,当真丧尽天良!
包拯神色愈发肃穆,对着乌盆沉声开口。
盆中若是真有含冤孤魂,本官在此,你可当堂将三年冤情,细细诉来!

满堂寂静,落针可闻。
可任凭包拯再三问话,怀中乌盆安安静静,毫无半点声响。
张别古顿时慌了神,连连轻拍乌盆。

刘世昌!你快说话!包大人在此,可替你申冤!你快快道出冤情啊!
乌盆依旧死寂无声。
包拯神色沉静,淡淡开口。
老者,公堂肃穆,岂容你无端戏耍?器物无声无灵,何来冤情?你若无事生非、谎报案情,本官定当治你惊扰公堂之罪!

张别古吓得冷汗直流,连连叩首,满心焦急委屈。

大人!草民句句属实!方才路上他明明句句哭诉,绝无半句虚假!不知为何堂上却不肯出声,求大人明察!
无奈之下,包拯只得暂且让张别古带着乌盆退出大堂,等候问话。
刚踏出府衙大门,怀中乌盆骤然再次发出幽幽哭声。

老丈,非我不肯鸣冤……公堂威严,门神镇守,阴魂不敢踏入正气满堂的大堂,故而无法出声回话。
张别古恍然大悟,又急又无奈。

原来如此!这可如何是好!你不能上堂申诉,你的冤情岂不是永远无法昭雪?
刘世昌鬼魂悲声恳求:

老丈莫慌!只求你回禀包大人,恳请大人在堂前焚烧纸钱、疏通关卡,容我阴魂入堂,我便可当堂尽数道出凶手罪状!
张别古连忙点头,即刻转身再度入堂,将缘由如实禀报包拯。
包拯闻言,心中了然,微微颔首。
原来如此。也罢!孤魂畏正气、惧门神,乃是常理。

当即下令,命衙役在大堂阶前焚烧纸钱香烛,祷告通融,宽恕阴魂入堂鸣冤。
袅袅纸烟升起,大堂阴霭微浮。
片刻之后,那幽幽凄苦的声音,终于在肃穆大堂之中缓缓响起。

草民刘世昌,叩见包大人……。
声音悲戚哽咽,字字血泪,将三年前夜宿赵家、被赵大夫妻谋财害命、焚骨成盆的始末,从头到尾,一一详述,半点不漏。
满堂众人听闻这骇人至极的阴毒案情,无不心生寒意。
待冤魂诉完所有冤情,包拯拍案震怒,正气凛然。
大胆刁民!世间行凶作恶无数,却从未见如此狠毒泯灭人性之徒!谋财害命尚且罪无可赦,竟还毁尸灭迹、煅骨为器,实在罪大恶极!

当即厉声下令。
王朝、马汉!即刻带人奔赴城南赵大家中,将赵大、赵氏夫妻二人锁拿归案!搜查家中所有不义之财,不得有误!


遵命!

遵命!
二人领命,火速带衙役疾驰出城,奔赴乡间抓捕凶犯。
不多时,作恶夫妻被铁链锁身,强行押回开封大堂。
赵大夫妻跪在堂下,故作慌张无辜,百般狡辩,矢口否认所有罪行。
赵氏哭喊鸣冤。

大人冤枉!小民夫妻安分守己,从未害人!皆是这老者胡乱攀咬,凭空捏造冤案!我等绝不认罪!
赵大也硬声狡辩。

大人明察!三年来从无客商失踪命案,何来害人之说?纯属无稽之谈!
二人仗着当年毁尸灭迹、无凭无据,自以为可瞒天过海,死不认账。
包拯冷眼俯视二人,沉声喝道。
你二人还敢狡辩!三年前谋害苏州客商刘世昌,夺其金银,焚其尸骨,制为乌盆,致使孤魂含冤三载!案情清晰,鬼魂当堂诉冤,你还敢抵赖?

赵大依旧死硬。

空口无凭!无尸无证,仅凭怪异之言,岂能定我夫妻罪名?绝不伏罪!
包拯早有决断,冷声吩咐。
将乌盆带上堂来!

乌盆落于堂地,铮铮坚硬。
包拯正色道。
此盆陶土混人骨血肉煅烧而成,故而质地异于常盆,坚不可摧。你二人自以为毁尸灭迹、天衣无缝,殊不知天道昭昭,冤魂不散,天理难容!

人证、物证、冤情俱全,铁证如山。
赵大夫妻看着搜出的赃银,再听着盆中幽幽泣诉,瞬间面如死灰,心理防线彻底崩塌,再也无从抵赖,只得伏地认罪,将谋财害命、毁尸烧盆的滔天罪行一一招供。
作恶夫妻罪大恶极,依律判以死罪,秋后处斩。
张别古诚心仗义、为民申冤,得官府赏银,安度晚年。
含冤的刘世昌,终得公道,魂魄得以解脱,尘缘得了,沉冤得雪。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