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集。
公堂,贫苦老农跪地哭诉,身后财主站一旁。

青天大老爷!那大户强抢小民三亩水田,求大人为民做主!
财主上前递上一袋银子,悄悄塞给包勉身边差役。

大人,是这刁民无赖,无端占我田地,还敢诬告小民。
掂了掂差役悄悄递来的银子,一拍惊堂木。

大胆刁民!田地文书在此,分明是你胡搅蛮缠!
老农磕头流泪。

大人!小民家中颗粒无收,实在无银打点,可田地确是祖产啊!
包勉厉声呵斥。

无银也敢上堂喊冤?分明是寻衅滋事!来人,拖下去杖责二十,逐出县衙!

大人不公!你收富人钱财,颠倒黑白,苦煞小民了!

放肆!再敢喧哗,便将你关入大牢!
县衙粮仓旁,心腹差役看着满仓赈灾米粮。

老爷,这是朝廷下发救济灾民的粮食,沙县三年大旱,百姓全靠它活命,若是私吞,一旦败露,开封府包大人定然不会轻饶您!
包勉冷笑,踢了踢粮袋。

怕什么?我三叔是当朝重臣,谁敢轻易参我?这么多粮食白银,白白分给那些穷酸,实在可惜。

可城外灾民日日跪在衙门外求粮,闹出人命可如何是好?

你速联络城中豪强,把大半粮食运出城转卖,银两分你一半。若有百姓闹事,直接叫衙役棍棒驱赶,不必留情。

老爷三思,此乃杀头重罪……。
包勉怒目。

休要多言!有本官做主,出了事自有我担着,照办便是!
差役只好从命。

是。
至此,包勉的行为愈发嚣张跋扈,早已将包拯昔日的谆谆教诲抛诸脑后。
这日,深夜后衙,盐贩子拎着银锭密见包勉。

大人,这二百两白银孝敬您。只求您放宽盐禁,莫要查抄我的私盐货栈。每月我再送百两银子入府。
他翻看刻着盐商暗记的银锭,喜不自胜。

还是你懂事。往后城内巡查衙役我会打过招呼,但凡你的货,一律放行。

多谢大人!只是近来有人要去府城告我贩卖劣盐。

但凡敢告状之人,你只管记下姓名,我寻个由头将他关押,断了告状的门路。只管放心做你的生意。

有大人这句话,小民便无后顾之忧了!
一个月后,包拯带随从亲自踏上了前往沙县的路程,心中满载着对包勉治理成果的好奇与期待。
百姓得知他是包青天,都跪地哭喊。

包大人,求您救救沙县百姓!您侄子包勉知县吞没赈粮,收受贿赂。

包大人,他收受贿赂,苛捐盘剥,逼死灾民!

求包大人救救我们。
众位百姓请起。

若此事当真,本官定给你们一个交代。

包拯一个眼神,公孙策明白立马收上状纸。
他看过后,又亲自查了一遍。
来到县衙后,包勉听后来拜见他。

侄儿见过三叔。

三叔怎么来了?
还记得我都教过你什么吗?


记得。

三叔教我要清正自持,为国为民尽心效力。
记得,那三叔问你,你做到了吗?


这……。

三叔,我刚上任一个月,不得慢慢做吗?
包拯面色铁青,看向一旁说谎的包勉。
包勉,我进城后,百姓拦道喊冤,百姓所言,可是实情?

包勉慌忙跪地辩解。

三叔!皆是乡民刁蛮,刻意污蔑侄儿,侄儿为官从未贪取分毫!
包拯甩出一沓状纸、带暗记赃银。
赃银、状词、粮仓账册全部在此,赈灾粮大半被你倒卖,收乡绅、盐枭重金,审案以银断是非,驱赶灾民闹出人命,你还要狡辩?

包勉浑身发抖,语无伦次。

三叔……侄儿一时糊涂,只因想着宗族体面,一时贪念上头……。
包拯叹气说道。
你太让我失望了!


三叔饶了我吧!
朝廷命官,食民俸禄,却残害黎民,贪赃枉法。莫说你是我侄儿,便是皇亲国戚,国法也断不容情!


三叔,您好歹念着我娘当年抚育您的恩情,饶我这一回!
你母亲待我恩重如山,这份情我永世铭记,可恩情归恩情,国法归国法,绝不能成为你贪赃害民的托词。


侄儿知错了!求三叔网开一面,再赐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往后我定洗心革面,再也不敢触犯律法。
认错已经晚了。

王朝、马汉。


在。

在。
将人犯包勉押解回开封府大牢严加看管,听候本府审判发落。


是。

是。
回去后,包拯独自待在书房,案上摊满沙县百姓的状纸、封存的赃银账册,指尖抚过纸页,长眉紧紧拧作一团。他起身来回踱步,时而扶着桌沿叹气,时而望向窗外出神,胸中万般煎熬难以排解。
一边是生养自己、视若慈母的嫂娘,包勉是她独苗孩儿,若依法问斩,嫂娘余生痛失独子,定然肝肠寸断;一边是沙县万千受难百姓,吞没赈粮、受贿断案、逼死灾民桩桩罪证确凿,天下人都盯着开封府,若徇私宽赦,便是践踏王法,毁了自己一生清名,辜负万民信赖。
他重重坐在木椅上,抬手揉按发胀的额角,一声沉沉长叹响彻空荡书房。
李春水端着热茶轻步推门而入,见包拯满面憔悴愁郁,将茶盏轻轻搁在案头。

包拯,你自把勉儿押入大牢,半日不曾进水进食,先喝口热茶缓一缓心神。

你这般日夜苛待自己,我看着心中实在疼惜。
春水,你懂我心中煎熬。嫂娘养我长大,恩同再造,可包勉害苦沙县万民,罪无可赦,我秉公断案,便是要斩她唯一孩子,往后我还有何颜面见她?


你心中的苦楚,我全都知晓。

只是如今这件事,终究无人能替你决断分毫。

你暂且先爱惜自身,养好精神,再静下心细细思量对策。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