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雪猛地呛了口带血腥味的风,呛得她直咳嗽。
视线刚清晰,就看到头顶墨色的云层压得极低,远处的山峰被黑紫色的魔雾裹着,时不时传来几声凄惨的兽吼。脚边的青石板裂得稀碎,缝里渗着暗褐色的血,远处的城门被什么重物撞得“咚咚”响,每响一声,整个北冥城都跟着颤三颤。
“小姐!您怎么醒了?快躲去密道啊!天地盟主的魔兵马上就要打进来了!”
一个穿着灰布短打的小厮连滚带爬地扑过来,脸上还沾着血,手忙脚乱地要拉她起来。
北冥雪脑子里嗡的一声,不属于她的记忆涌了上来——她穿了,穿进了小时候看过的神兵小将的世界,成了北冥雪,那个永远站在哥哥和问天身后,只懂抱着神农尺救人的娇弱城主之女。
而现在,正好是天地盟主带着魔化虎魄打北冥城的节点。原主刚才被魔兵释放的毒波扫到,直接晕了过去,再睁眼,芯子已经换了人。
又是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城门上的铜钉“哗啦”掉了一地,厚重的城门被撞开一个大洞,青面獠牙的魔兵举着生锈的刀涌了进来,见人就砍。几个守城的士兵扑上去阻拦,被魔兵一刀砍在肩膀上,鲜血喷得老高,人重重摔在地上,疼得直抽气。
“爹和哥哥呢?”北冥雪一把抓住小厮的胳膊,声音稳得连她自己都惊讶。
小厮急得眼泪都掉了:“城主和大少爷带着人在城门口挡着!刚才虎魄喷了一口魔火,已经有好几个神兽撑不住了,城主说就算拼了命,也要把您送出去!”
北冥雪的心猛地一沉。她记得原著里的剧情,北冥城这一仗败得极惨,北冥正为了护着百姓和神兽,被天地盟主打成重伤,北冥雷拼尽全力才带着残部逃出去,整个北冥城成了魔兵的屠宰场,无数神兽被魔化,成了天地盟主的棋子。
魔兵的喊杀声已经到了近前,领头的一个魔将举着大刀,冲着她的方向就冲了过来,刀上的魔风刮得脸生疼:“哈哈哈!北冥正的女儿!抓了她,城主肯定有重赏!”
小厮吓得脸都白了,张开胳膊挡在北冥雪前面,声音抖得不成样:“小姐快跑!我挡住他!”
北冥雪一把将小厮拽到身后。
她闭了闭眼,能感觉到丹田处有股温热的力量在往上涌,顺着经脉流到掌心。原著里的北冥雪要等到很久之后才彻底觉醒神农尺的力量,可现在,她等不了了。
掌心越来越烫,淡绿色的光芒从指缝里漏出来,越来越亮,映得她整张脸都泛着柔和的光。那魔将的刀已经劈到了她头顶三尺的地方,被绿光一照,刀上的魔气“滋啦”一声冒起了白烟,魔将惨叫一声,握着刀的手瞬间被腐蚀得露出了骨头。
“什么东西?!”魔将吓得往后退了两步,满眼惊惧地看着她的手。
北冥雪睁开眼,缓缓抬起手。
一把通体碧绿的玉尺浮在她掌心,尺身上刻着的古朴纹路亮得惊人,淡淡的草木香混着纯净的力量扩散开来,刚才还疼得直抽气的伤兵哼了一声,伤口的血居然慢慢止住了,连被魔气侵蚀的发黑的皮肤都渐渐恢复了正常。
旁边躲在石头后面的老百姓都看傻了,有人小声念叨:“是、是神农尺?大小姐的神农尺觉醒了?”
那魔将反应过来,脸色狠厉,另一只手举起刀又冲了过来:“装神弄鬼!我杀了你!”
北冥雪眼神一冷,握着神农尺的手往前一送。
绿光直接穿透了魔将的胸口,魔将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瞬间化作了黑烟,连点灰都没剩下。
周围的魔兵都愣了,谁也没想到刚才还弱不禁风的小姑娘,抬手就杀了他们的头领。
北冥雪没管他们,抬头看向城门的方向。
那里的战况更惨烈,北冥正穿着一身染血的铠甲,手里的长枪已经断了一半,嘴角不停往外渗血,北冥雷护在他身边,胳膊上被划了好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父子俩身边倒着好几个已经没了气息的神兽,天地盟主骑在魔化虎魄背上,手里的虎魄刀闪着妖异的红光,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满脸嘲讽。
“北冥正,你撑了这么久,也该够了。把北冥城交出来,我留你个全尸。”
北冥正吐了口血沫,把手里的断枪往地上一戳,硬生生站得笔直:“做梦!我北冥城的人,就算死,也不会向你这种邪魔歪道低头!”
天地盟主嗤笑一声,举起虎魄刀,红色的魔光在刀身上汇聚:“冥顽不灵,那我就先送你上路。”
就在刀光要落下来的瞬间,一道淡绿色的光柱突然从后方冲了过来,狠狠撞在虎魄刀上。
“哐当”一声巨响,天地盟主手里的刀居然被撞得偏了方向,魔光劈在旁边的城墙上,炸出一个巨大的坑。
天地盟主猛地转头看过来,正好对上北冥雪的视线。
她握着神农尺,一步一步踩着碎掉的青石板走过来,绿色的光在她身后拖出淡淡的残影,刚才还张牙舞的魔兵碰到那绿光,瞬间就化作了黑烟,连靠近都不敢。
北冥正和北冥雷都看呆了,完全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浑身气场凌厉的人,是他们那个平时连杀鸡都不敢看的女儿/妹妹。
天地盟主盯着她手里的神农尺,眼神先是惊讶,随即又露出了贪婪的笑:“没想到啊,北冥城还藏着这么个宝贝。正好,把神农尺和虎魄凑成一对,元始天魔大人肯定会高兴。”
他说着,驱动虎魄,直接冲着北冥雪扑了过来,虎魄张开嘴,一团黑紫色的魔火直喷她的面门。
北冥雪站在原地没动,握着神农尺的手紧了紧,尺身上的纹路亮得快要烧起来。
她抬眼看向天地盟主身后翻滚的魔雾,那里藏着元始天魔窥探的视线,她能感觉到。
魔火已经到了眼前,北冥雪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抬手就把神农尺举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