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涟漪

下播之后，肖梓靠在椅背里坐了一会儿。屏幕已经暗了，连麦的设备指示灯也灭了，房间安静下来，只剩电脑风扇转动的低频嗡鸣。他伸手把耳机摘下来放在桌上，揉了揉耳后被耳机带压出的痕迹，然后拿起手机。

音符APP还开着，停留在主页。他的关注列表里多了一个名字——"嘉禾望舒"。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点进去，页面很干净。头像是一张普通的纯色底图，没有个人照片，没有动态，简介栏是空的，关注和粉丝的数字都停留在个位数。他翻了翻，什么也没有，就像一扇还没来得及挂上门牌的房间。

他退出她的主页，又点进去一次。还是没有。他笑了一下，把手机翻过去放在桌面上，站起来去倒水。水杯端回来之后他重新坐下，把手机又翻过来，点开她的主页第三次，然后他把屏幕关掉了，知道再看也不会冒出新的东西。

他靠进椅背里，电脑屏幕还亮着，显示着直播后台的数据页面——今晚的在线峰值、礼物记录、弹幕热词。他没有仔细看，目光扫过"嘉禾望舒"那个名字在礼物榜第一行的位置，然后移开了。他关了电脑，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关了灯，躺到床上。

关了灯的房间里只剩下窗帘缝漏进来的城市夜光，一道模糊的橘黄色横过天花板。他平躺着，两只手枕在脑后，盯着那道光的边缘，没有闭眼。脑子里反复在过今晚的画面——她刷的那些礼物一道接一道地落下来，他握着耳机站在光里面，弹幕在旁边疯一样地滚，然后她停下来了。他隔着屏幕喊了一声"舒姐"，就两个字，嗓子哑的。她回了"主播也辛苦了"，五个字。然后他回关了她。

他闭上眼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手机搁在床头柜上，屏幕暗着，她大概已经睡了，毕竟她没有回他任何私信，也没有任何其他动作。他想了想，还是伸手把手机拿过来，点开音符，打开她的私信对话框，指尖悬在输入框上停了十几秒，最后只打了两个字发过去："晚安。"

发完之后他立刻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头柜上，像怕看到什么回复似的。他在黑暗里静静躺了几分钟，然后又把手机翻过来，屏幕还是暗的，没有新消息提示。

他把手机放了回去，翻了个身。窗外的城市在深夜慢慢安静下来，他闭上眼，睡意没有来。倒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大概是今晚的PK从头到尾绷着一根弦，现在松下来反而一时半会儿睡不着。他盯着天花板上那道橘黄色的路灯纹路看了一会儿，脑子里又浮起她今晚刷的那些礼物，一道接一道的，像在直播间里放了一场不会停的烟花。他想着想着，低头笑了一下，然后把被子蒙过脑袋，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祁嘉舒醒过来的时候，手机屏幕亮着一条音符的私信通知，来自T.肖梓。发送时间显示凌晨两点零七分，只有两个字："晚安。"

她看着那条消息，拇指搭在屏幕边缘，停了一会儿。窗外天光已经从窗帘缝里渗进来了，她翻了个身，把手机举在面前，没有回复，只是弯了一下嘴角，然后锁了屏，起床去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