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星环漫游城堡

她打开礼物栏，从最底下往上翻。音符的礼物档位她之前只摸到了"聚光灯"那一层，再往上还有一个图标——紫色的城堡轮廓，塔尖缀着一圈旋转的星星，下面标着价格：30000钻。名字叫"星环漫游城堡"。

她没有犹豫，点了发送。

【"嘉禾望舒"送出一座"星环漫游城堡"。】

整个画面瞬间变了。一座紫色的城堡从雾蓝色背景的深处升起来，不像之前的礼物只占屏幕一角，这一座几乎覆盖了整个画面。城堡的塔尖缓缓旋转，每一层窗户依次亮起暖黄色的光，从底部到顶端依次亮上去，像有人一扇一扇地点亮了整座建筑的灯。城堡周围环绕着一圈极细的银色星环，星环缓缓转动的时候拖出细碎的光尾，光点从环上散落下来，像一场安静的流星雨，铺满了整个直播间。

弹幕彻底安静了整整两秒，然后炸成一片。

【？？？？？？】

【星环漫游城堡？？？？】

【3000块？？？？】

【谁送的谁送的，这么豪！】

【榜一姐姐！！！！！】

【原来是舒姐！】

肖梓坐在画面中央，那座紫色的城堡在他身后缓缓旋转，星环的光尾从他肩侧划过。他整个人被城堡的暖光和星环的碎光同时笼住，蓝色的发丝上落了一层细细的金色光点。他看着那条系统提示，看着画面里缓缓铺展开的城堡，隔了大概五秒钟，才慢慢地、慢慢地弯了一下嘴角。他坐直了一点，对着镜头，灰紫色的眼睛里映着城堡的暖光。

这个特效和特效横幅瞬间吸引了大批看客。

"谢谢'嘉禾望舒'。"他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认真得像在念什么重要的东西，"谢谢舒姐的星环漫游城堡。这是我收到过的……"他低头看了一眼还在缓缓旋转的特效，顿了一下，"最漂亮的一个礼物。"

弹幕还在疯，他笑了笑，然后低头安静了一瞬，重新抬头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被什么托住了的稳："我明天一定要把那首新歌送给你们。"

他看着镜头，补了一句："明天我在这里等你们嗷。"

祁嘉舒握着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整张脸。那座紫色城堡还在他的画面里缓缓旋转，星环的光点落在他肩膀上、锁骨上、蓝紫色的发丝上，整个直播间像被一小片静止的星空笼罩着。

她坐在黑暗里，手机举在面前，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

好，我们也等。

第二天晚上，八点差十分，直播间就亮了。

祁嘉舒刚洗完澡擦着头发走进房间，手机屏幕亮着推送通知。她点进去的时候发现电人的外套换了一件深灰色的，领口拉链拉到一半，颈间的银链叠了三层。看起来他比平时早开了十几分钟，弹幕还稀稀落落的。

"晚上好。"他对着镜头摆了摆手，语气比昨天轻快不少，"我看平时在的家人们都基本就位了，那我直接唱。新歌——改好了。"

弹幕一下子就热闹起来，有人问【今天唱新歌~】【舒姐在不在】【舒姐来了吗】。他低头扫了一眼弹幕，笑了笑没回答，只是说："这首歌写了一个多星期，改了五版。昨天晚上——"他顿了一下，手指在琴弦上轻轻划了一下，发出零碎的泛音，"昨天晚上有人送了我一座豪华城堡。所以今天这版，是送给'嘉禾望舒'的。"

弹幕刷得快疯了。他说完自己先低了一下头，蓝紫色碎发垂下来，但他没有岔开话题，没有笑着说"好了好了不说了"，而是抬眼看向镜头。

"谢谢舒姐的城堡。"他说，声音稳下来了，"我把它放在歌里了。"

然后他起了前奏。

前奏的几个音符一出来，祁嘉舒就听出来这跟她之前听过的那版《再待会儿》不一样。这首歌的底色更沉，像傍晚天还没完全黑透的时候那种蓝黑色交界的颜色。旋律慢慢推进，不急着收尾，每一个音符落在该落的位置上。他唱到副歌的时候，有一句歌词是"有人点亮了一座城堡的灯/每一扇窗户都亮给赶夜路的人"。

祁嘉舒握着手机，把这句话在心里慢慢翻了一遍，没有动。整首歌唱完的时候他没有立刻说话，最后一个和弦的尾音在空气里颤了颤，他低头看着琴弦，过了两秒才抬头。"……名字还没想好，"他说，"你们帮我想一个。"

弹幕疯狂刷起来，全是要他录下来、取歌名、要再唱一遍的。他低头看着弹幕，笑着回应，后面的时间他节奏放得很慢，没有急着接下一个流程，而是跟弹幕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这首歌是怎么写的——说第一版副歌太满了，第二版又太空，第三版干脆全删了重来，第四版写了一半觉得方向不对又扔了，直到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收到那个礼物之后，我坐回桌子前面，把第四版的稿子翻出来，改了一句。"他笑了一下，伸手拨了拨额前的碎发。

他说得很轻，没有讲太多，但粉丝都能听出来，他为这首歌做出多少努力。聊了大概二十分钟之后，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伸了个懒腰，动作幅度不大。"行了，今天唱完了。明天再来。"

他对着镜头弯了一下眼睛，补了一句："谢谢今天陪伴我的家人们，特别是舒姐。"

屏幕暗下来之前，他又想起什么似的，低头笑了一声，重新对着镜头:“晚安，大家早点休息。”

然后画面彻底暗了。

祁嘉舒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放在枕边。窗外秋天的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凉丝丝的，她缩进被子里，把下巴埋进去。她闭着眼睛，在黑暗里无声地把那句歌词又过了一遍。

"每一扇窗户都亮给赶夜路的人。"

她想，那她今晚确实不用赶路了，灯已经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