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和老板的初连线

晚上八点，祁嘉舒准时点进了音符。T.肖梓的头像亮着，直播间开了大概五分钟，他正在跟弹幕聊天，语气比前两天松弛了一些，但耳朵上那副耳机压着的动作还是有点收着。弹幕问今天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他低头看了一眼，笑了一下："今天可能有人来。你们等会儿看见就知道了。"

今天多了很多看热闹的人，弹幕开始刷各种名字，他没回应，只是低头调了调麦克风的位置，颈间的迷你剑形吊坠在灯光下晃了晃。祁嘉舒注意到他的大电人今天换了一件外套，袖口卷了两圈，比平时少了一点点拘束。但他的手还是时不时搭一下耳机边缘，像在等什么。

屏幕右下角弹出一个连线邀请框。

他低头看了一眼，深吸了半口气，点了接受。

画面接通的瞬间，祁嘉舒的目光先落在了那头从灰色背景里浮出来的虚拟形象上。渐变蜜桃粉色的中长发蓬松地垂在肩侧，发尾微卷，柔光下泛着一层浅金的光泽。他单手撑着下颌，另一只手随意搭在桌面，指尖间夹着一支细长的黑色笔，像刚从什么文件上挪开视线。紫琉璃色的眼睛微微弯着，架着一副极细的金属半框眼镜，无镜片，镜架在侧光里闪了一道细亮的弧线。外套是一件浅杏色的翻领皮衣，衣摆两侧印着橙金色的渐变太阳火焰纹样，内搭的米白衬衫领口敞开，露出一截银色的锁骨链。

左肩蹲着一只圆滚滚的小狮子，拳头大小，头顶炸开向日葵形状的黄色鬃毛，翠绿色的叶片散在毛绒绒的脖颈间，琥珀色的大眼睛正圆溜溜地看向镜头，软乎乎地眨了一下。整个画面松弛、干净, 还带了点儿贵气。

他开口说话的时候，尾音带着一点翘起来的笑意："晚上好。听说我们听潮阁来了个新人。"

T.肖梓第一次出现有点接不上话的瞬间。他对着镜头点了点头，耳尖那抹淡粉色一下子就漫上来了。说了一声"老板好"，声音比刚才紧了一个度。

弹幕炸了：【卧槽老板亲自来了】【这个电人真好看】【小狮子好可爱】【听潮阁迎新规格这么高吗】。

T. 太阳笑了一下，手指轻轻扶了一下眼镜架，动作很随意，但指骨修长利落。"考核那天我听了一段，"他说，紫琉璃色的眼睛看着镜头，唇角那抹浅笑一直挂着，"副歌最后那个高音，你滑上去的，但滑得很有分寸。气息处理得很好。"

T.肖梓愣了一秒，然后低头摸了一下后颈："……那天您也在？"

"我在后台听的。本来想听一下就走，但你那段副歌我多听了一会儿。"T. 太阳说完偏了偏头，左肩上的小狮子跟着歪了一下脑袋，琥珀色的眼睛随着他转头眨了眨，毛茸茸的爪子扒了一下空气。"听潮阁收人很挑，但你那天的状态，我觉得可以。"

他说"我觉得可以"的时候语气很轻，像在说一件很小的事。但祁嘉舒注意到T.肖梓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后面对话开始变松了。老板问了他一些关于音乐习惯的问题，问他平时写歌先写曲还是先写词，问他"最近有没有什么写了但没唱出来的东西"。T.肖梓慢慢接上了节奏，从"嗯""对""差不多"变成了能多说几句的状态。他说最近在写一首新歌，写了三段都删了，又重写了一版，还没唱给人听过。听他说完，点了点头，说："那你回头唱给我听听。"

两边弹幕都炸了。T. 太阳看了几眼弹幕笑了笑，抬眼重新看向镜头："行了，不占你时间了。你继续播，回头把歌发我。"

连线框收掉之前他对着镜头挥了一下手，手腕上露出一截皱褶的米白衬衫袖口，然后画面从灰色背景里淡出，只剩下T.肖梓一个人重新回到镜头前。他对着镜头，表情还留着刚才那份没完全收回去的愣怔。然后他低头笑了一下，伸手把耳机推了推。

弹幕还在刷刚才的连线。他在满屏的弹幕里安静了两三秒，然后抬起头，声音比刚才稳了一点："那我今天晚上把那个新歌再改一改——"他说完嘴角还是翘着，尾音有一点藏不住的东西，"明天吧，明天唱给你们听。"

祁嘉舒把手机往上举了举，让屏幕的光完全落进她眼睛里。她看着那个蓝紫色头发的少年低头像在思考什么，他耳朵上那抹淡粉色还没完全褪下去，但眼睛是亮的，亮得像整片星河从雾蓝色的背景深处涌上来，落在他的视线里。

她忽然觉得，今晚应该也送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