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打翻的咖啡

下午三点的写字楼空调开得像冰窖，苏晚蹲在茶水间的地上捡碎玻璃，咖啡渍浸透了她洗得发白的帆布鞋鞋尖，黏糊糊的贴在脚背上。

刚才张雯过来接水，看见她在泡速溶咖啡，故意撞了她的胳膊，一杯滚烫的咖啡连杯子带水全砸在了地上，溅了苏晚半条裤腿。

张雯靠在水槽边笑，指甲上的钻晃得人眼睛疼，话里半分歉意都没有，旁边几个来摸鱼的同事也跟着笑，没人过来搭把手。

苏晚没抬头，指尖被碎玻璃划了个小口子，血珠渗出来滴在咖啡渍里，晕开小小的红点。

她声音压得很低，闷得像蚊子叫，张雯更得意了，抬脚踢了踢脚边的垃圾桶，哐当一声响。

旁边的男同事跟着搭腔，把手里喝空的奶茶杯子往苏晚脚边一放。

#李凯 还有我的，一会儿顺便带下去啊，谢了啊苏晚。

没人问她手上的伤疼不疼，也没人在意那杯咖啡是她刚才跑了三层楼，帮设计部改了半小时的图，人家给她的谢礼。

苏晚把碎玻璃扫进垃圾桶，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手指上的血已经凝固了，她蹭了蹭裤腿，没说话。

张雯翻了个白眼，转身扭着腰走了，路过苏晚的时候还故意撞了她肩膀一下，力道大得苏晚差点站不稳。

等茶水间的人都走光了，苏晚才拧开水龙头冲了冲手上的伤口，冷水刺得她皱了皱眉，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是助理发来的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回总部开季度会。

她随手把手机按灭，抽了张擦手纸擦干净手，刚要出去，就听见外面闹哄哄的，一群人脚步匆匆的往电梯口跑，议论声飘进来。

#同事A 我去，出事了！咱们上周报给盛宏的那个项目，被打回来了！

#同事B 什么？那项目不是王经理盯了三个月的吗？怎么会打回来？

#同事A 听说盛宏那边的负责人直接发了火，说咱们的方案全是狗屁，要是三天内拿不出新的，不仅合作黄了，咱们公司还要赔违约金，好几百万呢！

苏晚擦手的动作顿了顿。

盛宏啊，她记得，上周她手底下的人还跟她提过，说有家小公司报上来的方案逻辑乱得一塌糊涂，数据全是造假的，她当时忙着处理别的事，就让人直接打回去了。

她还真不知道，这家小公司就是她现在待的地方。

外面的吵闹声越来越大，苏晚拎着垃圾桶往外走，刚走到办公区，就看见王经理黑着脸从会议室出来，额角的青筋都蹦起来了，手里的文件摔得啪啪响。

#王经理 都愣着干什么！三天！就三天时间！谁能拿出让盛宏满意的方案，我直接给他升部门主管，年终奖翻倍！要是拿不出来，大家都收拾东西滚蛋！

整个办公区鸦雀无声，所有人脸上都带着慌，张雯刚才还趾高气扬的，现在脸都白了，拽着旁边同事的胳膊小声念叨。

#李凯 可不是吗，我听说之前好几个比咱们大的公司，在盛宏手里都栽过跟头，咱们这次死定了。

没人敢接王经理的话，大家都低着头，生怕被点名去接这个烫手山芋。

王经理气得脸都红了，正想骂人，办公区的门突然被推开，前台小姑娘哭着跑进来，话都说不利索了。

#前台 王、王经理！盛宏的人来了！说要亲自过来看看咱们的方案进度！

这话一出来，整个办公室瞬间炸了锅，王经理腿都软了，扶着墙才站稳，声音都抖了。

#王经理 什么？他们怎么来了？快、快把会议室收拾一下，把之前的方案都藏起来，别让他们看见！

所有人都慌慌张张的动起来，张雯手里的文件掉了一地都顾不上捡，转身就往会议室跑，没人注意到蹲在角落收拾垃圾的苏晚，慢慢直起了腰。

她抬手把额前垂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还带着刚才被玻璃划出来的细小伤口，抬眼看向大门的方向。

黑色的皮鞋先迈了进来，跟着是她特助林州那张熟得不能再熟的脸，林州一进门，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她身上，瞬间脸都僵了，张嘴就想喊“苏总”。

苏晚淡淡的扫了他一眼，林州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脸色变了又变。

王经理搓着手满脸堆笑的迎上去，腰弯得都快贴到地上了。

#王经理 林特助！您怎么亲自过来了，快请坐快请坐，我们的方案正在改，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林州没理他，眼睛还是直勾勾的盯着苏晚的方向，额角的汗都下来了。

整个办公室的人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最后全都落在了手里还拎着垃圾袋，裤腿上还沾着咖啡渍的苏晚身上。

张雯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下意识的就开口骂。

林州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苏晚抬手把手里的垃圾袋放在旁边，拍了拍手上的灰，抬眼看向王经理，声音不大，整个办公室却瞬间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