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两个人的实践

下午，苏玲与沈知意一同乘坐蒋老师的车，到达拓木镇调研。

大巴在盘山路上颠了快四十分钟。沈知意坐在靠窗的位置，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窗外的山色糊成一团流动的绿。她胃里一阵一阵地翻，掌心攥着一团纸巾已经揉得不成样子。耳机里的歌放了什么她一个字都听不清。苏玲扭头跟她说了句什么，她没应，只是闭着眼微微摇了下头，嘴唇抿得泛白。大巴又一个急弯，她整个人往窗边偏了一下，指节无意识地掐进膝盖的布料里。

其实苏玲问她要不要开窗，但是她摇头了。

又过了20分钟，终于到了。蒋老师带她们到一处凉亭休息，然后她去接村长过来。

沈知意没什么力气，只是虚虚的应了一声，然后坐在那里，低着头，刘海遮了半张脸，背微微弓着，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草。

沈知意顿了一下才抬头。鼻尖有一点细密的汗，睫毛还低垂着。她看了一眼那个杯盖，又看了一眼苏玲。

一阵山风从亭子侧面灌进来，掠过苏玲的袖口——很淡的一缕香气随风散开，像冬天刚剥开的橘子皮被攥在手里过，指尖残留的那一点凉和涩。感觉她的水喝起来也甜甜的。

苏玲拿出纸巾帮沈知意擦汗。沈知意整个人顿住了。端着杯盖的手悬在那里，呼吸都忘了换。那一小片被碰过的皮肤烧起来似的烫，她不敢动，连睫毛都僵着。风从亭子中间穿过去，吹起苏玲耳边一缕碎发，但她听不见风声了，只听见自己心跳扑在耳膜上，一下一下，重得像要撞破什么。

风从亭子里穿过，把谁的呼吸吹乱了。接下来一整个下午的调研，两人没怎么说话。但沈知意走在前面的时候，能听见身后苏玲的脚步声落在碎石子上，每一响都踩在自己的心跳上，一下，一下，像有人在她胸口敲着一面很小的鼓，怎么也停不下来。晚上，两个人回到各自的宿舍，也依旧在回味那个瞬间。

隔天，沈知意去到图书馆做作业，打开书包发现苏玲的保温杯还在她这里。

好像有那么一丝庆幸呢。

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