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航扬起带着泪光余温的笑容,轻轻点头。
道路向前无限延伸,车厢氛围安稳温暖。往后没有遥遥无期的等待,朝暮相伴,岁岁相依,所有孤单到此落幕。
沿街便利店暖黄灯光刺破夜幕,猪猪侠停稳车辆,自然牵起星航的手一同走入店内。色彩绚烂的镭射糖纸整齐堆叠,他熟练拿起两大包草莓硬糖,又挑选一盒果肉饱满的新鲜草莓。结账时星航指尖无意识摩挲衣兜内那块飞船金属牌,漫长孤寂的岁月里,这件信物日夜相伴,支撑他熬过无数个无人相伴的黄昏。如今信物尚在,远行之人终于归来。
驱车回到公寓,楼道灯光逐层亮起。推开家门,淡淡的栀子花香漫开,厨房操作台静静摆放傍晚煎制的葱花饼,密封瓷罐盛放着以安送来的山花蜂蜜。
猪猪侠换好鞋子,伸手接过星航的外套细心挂在衣架。星航将草莓放进玻璃果盘,转身把葱花饼放进微波炉微微加热。
“尝尝,傍晚刚煎好,我一直保温存放。”星航把餐盘递到猪猪侠面前,又舀出一小碟晶莹蜂蜜。
猪猪侠拿起一块葱花饼,薄薄蘸上一层蜂蜜,一口咬下。焦香松软的面皮裹挟清甜花香,熟悉的烟火滋味在舌尖蔓延。执行任务的漫长时光,他无数次在深夜想念这间小屋,想念星航亲手烹制的食物。
“味道和记忆里一模一样。”猪猪侠眼底漾开温柔,指尖轻轻擦去星航唇角沾到的饼屑,动作亲昵自然。
星航坐在对面,安静注视着他进食,心底巨大的空洞终于被填满。
“我打算办一场回归宴,邀请所有人过来相聚。菲菲、超人强、波比、娜娜、小呆呆,还有迷糊博士全部请来,好好庆祝你平安归来。”
猪猪侠眼中一亮:“再好不过,正好和许久未见的老友好好叙旧。”
“宴会定在后天,场地就在公寓后院,空间足够容纳所有人。”星航拿出手机滑动通讯录,“最近少年以安常常上门探望我,不出意外明天他会到访,正好邀请他一同参加宴席。”
两人低声细致商议宴会规划,采购食材、布置场地、准备饮品点心。猪猪侠始终挨着星航坐着,桌下手掌牢牢覆住星航手背,十指相扣,仿佛稍稍松手,这场来之不易的重逢就会化作一场幻梦。
夜色渐渐浓重,洗漱完毕后两人躺卧在床上。星航习惯性依偎进猪猪侠怀中,静静聆听他平稳有力的心跳。猪猪侠手掌轻柔梳理他的发丝,低声说起任务途中的见闻,惊险艰难的片段淡淡带过,只挑选轻松有趣的小事娓娓道来,不愿再让星航滋生担忧。
星航安静聆听,时不时抬手触碰猪猪侠手臂上新添的浅浅疤痕。相隔万里的那些日夜,他最怕收到突如其来的陌生消息,无数个深夜辗转难眠。此刻怀抱温热而真实,悬了许久的心终于彻底落地。
一夜安稳无梦。
清晨薄雾笼罩整座城市,柔和晨光透过阳台纱窗洒落房间。星航率先苏醒,猪猪侠依旧沉睡着,手臂依旧牢牢圈住他的腰。星航没有贸然起身,静静凝视爱人的眉眼,唇角不自觉浮起浅浅笑意。
不知过了多久,猪猪侠缓缓睁开双眼,对上星航专注的目光,顺势收紧手臂将人紧紧抱入怀中:“醒很久了?”
“刚刚醒。”星航鼻尖轻轻蹭过他的脖颈,“起床准备早餐,吃完我们外出采购回归宴需要的食材。”
简单煮了两碗燕麦粥,搭配新鲜草莓。餐桌之上,两人敲定完整菜单:炭火烤肉、清爽蔬菜沙拉、番茄浓汤、烘烤点心,还有菲菲格外喜爱的水果气泡饮。
收拾妥当准备出门,清脆的门铃声骤然响起。
星航走上前拉开房门。少年以安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罐新酿的山花蜂蜜,脸上带着习惯性温和的笑意。这段日子,他频繁前来拜访,在他的认知里,星航一直孤身一人住在公寓,独自面对日复一日的晨昏。可当视线越过星航,看见客厅里站着的猪猪侠时,以安脸上的笑容猛地一顿,眼底涌上难以掩饰的诧异。
星航从未和他提起过任何人,从未说起自己一直在等候一个远行的人。
“以安,这位是猪猪侠。”星航从容开口介绍,语气里藏不住淡淡的暖意,“猪猪侠,他是以安,这段日子多亏他时常过来陪伴我。”
“你好,以安。”猪猪侠温和地朝少年伸出手,目光自然落在星航身上,带着不加掩饰的眷恋。
以安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伸手与猪猪侠轻轻交握。只一眼,他便看懂了。猪猪侠看向星航的眼神,是毫无保留、深入骨髓的爱意;而星航提起对方时,眉眼间卸下了长久以来的清冷孤寂。
他藏在心底许久的情愫,在此刻有了答案。原来星航所有的沉默、偶尔望向远方的失神,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的落寞,而是在等待属于他的归人。
“没想到星航哥还有这样一位重要的朋友。”以安稳住心绪,扯出平静的笑容,悄悄将那份未曾宣之于口的喜欢收回心底。他不会打扰,只愿星航能够得偿所愿。
“来得正巧。”星航侧身邀请以安进屋落座,“我们准备举办一场回归宴,后天在后院聚餐,你也留下来一同参加。”
以安欣然应允,兴致勃勃主动提出帮忙布置场地。三人快速商议分工:星航与猪猪侠外出采购食材,以安留在公寓整理后院桌椅、缠绕装饰彩灯。
驱车前往大型生鲜市场,人声喧闹,各色蔬果生鲜琳琅满目。猪猪侠推着购物车,星航细心挑选新鲜肉类与果蔬。两人配合默契,时不时低声交谈。猪猪侠顺手将星航爱吃的浆果放进推车,星航记得猪猪侠偏爱甜度柔和的草莓。路过烘焙门店,猪猪侠预定一款草莓奶油蛋糕,作为回归宴的压轴甜点。
“还记得赛道维修站烘烤的草莓派吗?等宴席结束,有空我们重新烤一次。”猪猪侠侧头望向身侧之人。
“当然记得。”星航弯起眼眸,“维修站墙面还留存许多镭射糖纸,下次去往赛道,我们继续把糖纸贴满墙壁。”
采购完毕回到公寓,后院已经被以安简单收拾妥当。长椅整齐摆放,枝桠间缠绕细碎彩灯,微风拂过,灯带轻轻晃动,漾开点点微光。
三人一同搬运食材,清洗整理。猪猪侠主动处理肉类,星航切配各色蔬果,以安擦拭桌椅、摆放餐具。忙碌间隙,猪猪侠总会抽空走到星航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星航肩头。
“别偷懒,还有不少食材没有处理。”星航无奈轻笑,手里的刀刃却轻轻停下。
“只是想抱一会儿。”猪猪侠嗓音慵懒缱绻,“分开太久,怎么看都觉得不够。”
以安远远瞥见两人亲密的模样,安静移开视线。心底泛起淡淡的酸涩,却更多的是释然。至少,星航长久的等待终于迎来圆满。他默默转身整理饮品,自觉和二人保持距离,不去打搅这份失而复得的温柔。
午后,星航拿出手机,逐一给朋友们发送消息,邀请众人后天前来参加猪猪侠的回归宴。消息发送不久,菲菲率先回复,言语间满是期待;超人强扬言要带上自家秘制烤肉酱料;波比表示会准备精致餐盘与装饰丝带;娜娜打算采摘鲜花装点院落;小呆呆说会带上新鲜浆果;迷糊博士则回复会提前抵达,带来新研发的小型机械摆件。
一切安排妥当,夕阳缓缓向西下沉。以安起身告辞,约定后天准时赴约。离开前,他回望公寓窗台,轻轻叹了口气,将心底那份暗恋妥善收好。
偌大的后院只剩下星航与猪猪侠。两人并肩坐在木质长椅上,静静眺望天边渐变的晚霞。猪猪侠剥开一颗草莓糖,喂到星航嘴边,随后自己含住另一颗,清甜滋味在口腔缓缓蔓延。
“等宴席结束,我们抽空去往赛道维修站。”星航轻声说道,“好,听你的”猪猪侠轻声回复
“好。”猪猪侠握紧星航的手,“等所有人欢聚过后,我们单独前往赛道,坐在秋千上静静吹晚风。”
一夜转瞬即逝。
第二天天气晴好,微风和煦。一大早,猪猪侠与星航便在后院忙碌起来,点燃烤炉,摆放餐盘,各色食材整齐陈列在长桌之上。临近正午,宾客陆续登门。
菲菲捧着一束向日葵走进院落,笑容明媚;娜娜紧随其后,提着满满一篮鲜果;超人强扛着一大罐烤肉酱料,声势十足;波比提着精致丝带,细心打理场地装饰;小呆呆怀里兜着采摘的浆果;迷糊博士拎着金属箱子,里面摆放着他新调试完成的小型赛车摆件。以安也准时抵达,安静和众人打招呼,从容自然,看不出半点异样。
“猪猪侠!欢迎平安归来!”菲菲率先开口,众人纷纷送上真挚问候。小院瞬间热闹起来,此起彼伏的欢声笑语萦绕四周。
大家自发分工行动,超人强主动守在烤炉边烤肉,滋滋的油脂声响不断;波比细心摆盘,整理桌面装饰;菲菲和娜娜调配缤纷水果气泡饮;小呆呆认真清洗水果;迷糊博士饶有兴致调试彩灯装置;以安主动帮忙传递餐具。
星航站在料理台旁调制烤肉酱汁,猪猪侠寸步不离守在他身侧,时不时伸手扶住容器,擦去沾在星航指尖的酱汁。旁人闲谈说笑,目光时不时落在亲密无间的两人身上,默契地不去刻意打趣,只悄悄送上祝福。
“没想到你真的一直坚持等到猪猪侠回来。”菲菲端着两杯气泡水走上前,轻声对星航说道。
星航侧头看向身旁忙碌的猪猪侠,眼底漾开化不开的温柔:“我始终相信,他一定会回来。”
猪猪侠听见对话,伸手揽住星航的腰,坦然望向众人:“往后再也不会长久分离,我会一直陪在星航身边。”
烤肉诱人的香气缓缓铺满整个后院。猪猪侠拿起烤好的肉串,细心吹凉之后递到星航手中,又耐心剔除肉块边缘焦硬的部分。星航咬下一口肉,顺势拿起一颗饱满草莓喂到猪猪侠唇边。一来一往,眼底深藏的情意几乎要溢出来。
迷糊博士坐在一旁,感慨万千:“当初收到任务通知,我们所有人一直悬着一颗心,万幸一切顺利平安。”
“这段日子辛苦大家时常过来陪伴星航。”猪猪侠看向在场所有人,语气格外真诚。
“我们早就把星航当成最重要的伙伴。”超人强放下烤肉夹,“以后若是还要远行,可不能悄无声息消失这么久。”
众人哄笑出声,院内气氛愈发热烈。
午后,草莓奶油蛋糕被摆上长桌。蛋糕表层铺满鲜红草莓,香甜气息扑面而来。猪猪侠握住星航的手,两人一同拿起餐刀,轻轻切下第一块蛋糕。
星航将第一块蛋糕递给迷糊博士,随后分出几块递给朋友们,最后两块留给自己与猪猪侠。猪猪侠舀起一勺奶油,轻轻抹在星航唇角,俯身温柔擦去。周遭响起善意的起哄声,星航耳尖微微泛红,却没有躲闪,坦然迎上猪猪侠饱含爱意的视线。
宴席过半,大家围坐在一起闲谈。说起从前赛道竞速的热血往事,说起分离之后各自的生活。猪猪侠简单讲述任务途中的经历,众人静静聆听;星航说起独自等候的无数晨昏,说起以安时常上门探望。以安安静坐在角落,笑着应答,终于彻底放下心中执念。他明白,最好的喜欢不是占有,而是祝愿心上人得偿所愿。
阳光慢慢向西偏移,暖意柔和不灼人。猪猪侠牵着星航走到院落角落,避开喧闹的人群,独享片刻安静。
“会不会很累?”猪猪侠抬手轻轻抚摸星航的脸颊。
“不累,看见大家欢聚一堂,心里十分安宁。”星航依靠在他肩头,“曾经我以为圆满,是站上赛道最高领奖台。如今才明白,圆满是亲友相伴,爱人相守。”
猪猪侠低头,额头轻轻抵住他的额头:“往后所有晨昏朝夕,我都会陪着你。赛道、木秋千、满墙镭射糖纸、草莓糖,我们约定好的一切,慢慢一一实现。”
待到夕阳垂落天际,彩灯次第亮起。宾客陆续起身告辞,纷纷向二人道别。以安临走前,真诚送上祝福:“星航哥,猪猪侠,祝你们往后万事顺遂。”星航笑着道谢,不曾察觉少年眼底深藏的遗憾。
送走所有人,偌大的后院恢复安静。桌面散落餐盘与甜品,各色装饰静静摆在长椅旁。
“我来收拾。”星航准备动手整理杂物。
猪猪侠轻轻拉住他,缓缓摇头:“不急,这些明天再打理。”
他牵着星航重新坐在长椅上,晚风拂过,裹挟草木清甜。猪猪侠从口袋掏出两颗草莓糖,剥开镭射糖纸,斑斓细碎的光影落在两人掌心,如同维修站墙面那一片永不褪色的星光。
星航含住糖果,转头望向猪猪侠。漫长难熬的等待画上句点,遥遥相隔的思念终于迎来相逢。
“要不要明天一早,动身前往赛道?”星航轻声询问。
“当然。”猪猪侠十指紧紧与他相扣,眼底盛满晚霞柔光,“我们去看蓬勃生长的葡萄藤,坐在木秋千上,吹一吹赛道独有的晚风。”
赛车依旧等候车手奔赴前路,只是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有一人独自守望。朝暮与共,岁岁相依,所有漫长等候,终换来圆满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