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罐里的四季》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漫进厨房时，星航正踮脚够橱柜顶层的糖罐。猪猪侠从身后托住他的腰，轻而易举就把罐子拿下来，铁皮罐碰撞发出清脆的响，里面的草莓糖滚得沙沙响。

“小心点。”猪猪侠把糖罐放在料理台上，指尖擦过他被柜角硌红的手肘，“昨天不是说要做草莓酱？我买了新鲜的草莓，在水槽里泡着呢。”

星航凑过去看，鲜红的草莓泡在清水里，像一颗颗小小的心。他拿起一颗咬了半口，甜汁溅在嘴角，猪猪侠伸手替他擦掉，指腹带着草莓的清香：“就知道你忍不住。”

熬酱的时候，星航站在灶台前搅拌，猪猪侠从背后圈着他，下巴搁在他肩上看。冰糖融化的甜香混着草莓的果酸漫出来，星航忽然想起去年冬天，猪猪侠也是这样抱着他，在厨房煮姜茶，说“红糖太腻，给你放了点草莓酱”。

“尝尝？”星航舀起一勺递到他嘴边，酱体浓稠得能拉出丝。猪猪侠张嘴时，牙齿轻轻咬了下勺子，惹得星航往后躲，却被他抱得更紧：“再躲，酱就糊了。”

装酱的玻璃罐是猪猪侠特意买的，瓶身上贴着星航画的草莓贴纸，歪歪扭扭的，却看得出来画了很久。猪猪侠把第一罐酱放进玻璃柜，摆在红本本旁边，笑着说：“这是我们的第一罐四季酱。”

夏天来得猝不及防，阳台上的草莓藤爬满了栏杆，结出几颗红透的果子。星航摘下来洗干净，被猪猪侠连果带手含进嘴里，舌尖的痒意让他咯咯笑，草莓汁顺着指缝流下来，滴在猪猪侠的手背上，像颗小小的红宝石。

“甜吗？”星航抽回手，指尖还带着他的温度。

“甜。”猪猪侠舔了舔唇角的汁水，“但没你甜。”

秋天的时候，他们去郊外摘苹果。猪猪侠爬树摘高处的果子，星航在树下捡，忽然被他扔过来的苹果砸中额头，疼得“嘶”了一声。猪猪侠赶紧跳下来，捧着他的额头吹，眼里的慌张比落叶还密：“疼不疼？都怪我。”

星航从口袋里摸出颗草莓糖塞进他嘴里：“给你个糖，别皱眉了。”阳光穿过苹果树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幅会动的画。

冬天第一场雪落下时，星航窝在沙发上看电影，猪猪侠在旁边拼赛车模型——是他新做的，车身喷成了天蓝色，车头上刻着两个依偎的小人。

“拼这个干嘛？”星航凑过去看，模型的轮胎还能转动。

“给我们的糖罐当摆件。”猪猪侠把模型放在玻璃柜里，刚好在草莓酱旁边，“这样春夏秋冬，都有东西陪着红本本了。”

跨年夜，他们窝在阳台看烟花。星航裹着猪猪侠的厚外套，手里攥着颗草莓糖，忽然发现糖罐空了大半。“明天去买新的？”他抬头问，烟花在星航眼里炸开，亮得像无数颗星星。

猪猪侠却从口袋里摸出个小盒子，打开是枚项链，吊坠是颗立体的草莓，里面嵌着两粒小小的糖纸——是初见时那颗糖的包装。“不用买了。”他把项链戴在星航颈间，“我把最甜的那颗，给你戴在身上了。”

烟花又一次升空，照亮玻璃柜里的红本本、草莓酱、赛车模型，还有那个永远装不满的糖罐。星航靠在猪猪侠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和烟花声重合，忽然懂了“一辈子拆不完”的意思——原来最好的糖，从不是装在罐子里的，而是藏在晨光里的搅拌、树影下的苹果、雪夜里的模型，是把每个平凡的日子，都过成草莓味的甜。

“猪猪侠，”他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明年春天，我们再种草莓藤吧。”

“好。”猪猪侠收紧手臂，在他发顶印下一个吻，“种满整个阳台，让每个季节都有草莓香。”

远处的钟声响了十二下，新的一年开始了。糖罐里的糖还剩最后几颗，却好像永远也吃不完。就像他们的日子，在四季轮回里慢慢熬着，甜得刚刚好，长到没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