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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李饼官复原职十几天后，大理寺的日常渐渐恢复了运转。

少卿办公处里，李饼坐在案前翻阅卷宗，猫耳时不时抖一下。陈拾端着茶轻手轻脚地放在桌角，然后乖乖退到一旁——他现在是正式的随身书吏了。

这时，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从廊柱后探出半个身子。

是王七。大理寺录事，黑发黑瞳，个子不高，眉毛短小，一双三白眼正亮晶晶地盯着廊下站着的那个人，嘴角噙着八卦的光芒。

廊下，李饺正靠在柱子旁跟一个衙役说话。他戴着白色蒙面纱帽，看不清脸，只露出一双淡蓝色的异瞳——颜色不一样深，一深一浅，正微微眯着。他说话时懒洋洋的，时不时从袖中摸出颗蜜饯含进嘴里，虎牙轻轻咬一下，异瞳弯一弯。身形纤瘦，官服穿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声音清脆，语调随意，像猫伸懒腰时发出的呼噜。

"哎哎，陈拾——"王七蹑手蹑脚蹭到陈拾身边，胳膊肘捅了捅他，压着嗓子，"那个新来的李判官，什么来头？"

陈拾憨憨地摇头："不知道……听说是武皇派来的。"

"啧。"王七扒着窗框，三白眼眯得更厉害了，"他眼睛是蓝的诶，还不一样深——你说他帽子底下长啥样？"

陈拾老实答："不知道……少卿说别多管闲事。"

"切，你家少卿不懂欣赏。"王七撇撇嘴，"我王七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就瞅一眼，看一眼又不会少块肉。"

正说着，李饺似有所感，淡蓝色的异瞳往这边扫了一眼。

王七吓得一缩脖子，但好奇心压倒理智，又大着胆子探出头。

"看什么看呀。"李饺的声音懒洋洋地飘过来，"没见过猫吗？"

王七一愣，随即咧嘴一笑，竟真的从袖中摸出一块点心啃了一口，理直气壮地答："见过啊！我家少卿就是猫——你这蓝眼睛比他金瞳还稀罕，让我多看两眼呗？"

李饺："……"4

他歪了歪头，淡蓝色的异瞳弯了弯，没接话。

王七见状，胆子更大了，干脆从柱子后走出来，凑到廊下，仰头看着李饺："我说李判官，你这帽子天天戴着不闷吗？这天儿越来越热了——"

"嗯好的。"李饺从袖中摸出一颗蜜饯含进嘴里，语气轻快，"怕热，戴着凉快。"

"……"王七被这敷衍的回答噎了一下，三白眼转了转，"那你帽子底下到底长啥样？总不能真长张猫脸吧？"

李饺瞥了他一眼，猫尾巴在官服底下甩了一下——收得很好，但李饼的鼻子还是闻到了那股甜味。他拍了拍袖口，手帕叠得整整齐齐别在袖口，语气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

"看什么看呀，没见过猫吗？"

王七："我刚问过了，你没回答。"

李饺弯了弯眼睛，没再理他，转身走了。步子轻得像没有重量，白色纱帽在阳光下晃了一下，人就没影了。

王七站在原地，半天憋出一句："……这人好随和啊。"

"王七。"

李饼的声音从屋里阴森森地传来。

"哎！少卿我这就去誊案卷——！"

王七一溜烟跑了。陈拾站在旁边，看着王七的背影，又看看李饺消失的方向，小声嘀咕：

"他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啊……"

李饼翻卷宗的手一顿。

他也没想过这个问题。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