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夜雨敲窗,唇齿生温
伏虎寨的夜雨说来就来。
前一刻还是阴云压山,下一刻雨点就砸在了瓦片上,噼里啪啦,像有人在天边翻了一盘棋子。
裴东来最怕这个。
雷声还在云层后面闷着,但他的手指已经攥紧了被子。白化病让他的感官比常人敏锐数倍——雨声、风声、远处山涧的水流声,全都被放大了灌进耳朵里,像无数根针在鼓膜上敲。
张训推门进来的时候,裴东来正靠在榻上,整个人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红色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烛光里微微睁着,瞳孔比平时缩得更紧,像一只受惊的猫。
"大人。"张训把门关上,声音压得很低。
"……嗯。"
裴东来应了一声,但声音比平时轻。他没看张训,目光落在窗外的雨幕上,手指在被子底下微微发抖。
张训走过去,在榻边坐下。他伸手探了探裴东来的额头——没有发烧,但手心是凉的。
"打雷了?"
"还没。"裴东来说,"但快了。"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但张训听出来了——那底下压着的东西,跟三年前大理寺那个雷雨夜一模一样。那时候裴东来也是这么坐着,裹着被子,面无表情地说"我不怕",但手指攥得骨节发白。
张训没说话。他脱了外袍,躺下来,挨着裴东来。
榻不算宽,两个人躺在一起,肩膀贴着肩膀。裴东来没动——他没往这边靠,但也没挪开。
窗外,雨越下越大。风卷着雨点打在窗棂上,啪啪作响。远处传来一声闷雷——很低很远,像从地底滚过来。
裴东来的身体僵了一下。
张训感觉到了。他侧过身,面向裴东来,手臂慢慢伸过去——不是揽,只是虚虚地搭在他的腰侧,给他一个"我在"的信号。
裴东来闭着眼,没说话。
又一声雷,比刚才近了一些。轰隆——
他的手指攥住了张训的衣角。
很轻的力道,但张训感觉到了。他慢慢收紧手臂,把裴东来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裴东来没有抗拒——他顺着那股力道靠过来,额头抵在张训的肩膀上。
"……张训。"
"嗯,我在。"
"雷声太吵了。"
"嗯。"
张训没说"别怕"。他知道裴东来不会承认自己怕——不是不怕,是不肯承认。大理寺少卿怎么可以怕打雷呢?但他会在雷雨夜攥紧被子,会在闪电亮起的瞬间闭上眼,会在雷声滚过时把呼吸屏住半秒。
张训的手落在裴东来的背上,很轻地拍着——不是哄孩子那种拍法,是有节奏的、稳定的,一下一下,像心跳。
"大人。"
"……什么?"
"您还记得昨天吗?"
"记得什么?"
"书房。"
裴东来的耳根在黑暗里微微热了一下。他当然记得——张训的嘴唇贴着他的嘴唇,很轻的,像羽毛。然后他攥住了张训的衣襟,没让他走。
"记得。"他说,声音闷在张训的肩膀上。
"我一直在想。"张训的声音很低,贴在他耳边,热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耳廓上,"想您的嘴唇是什么味道的。"
裴东来的手指收紧了。
"……蜜饯味。"
"不是。"张训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传过来,"是您的味道。甜的。"
裴东来没说话。他把脸往张训的肩膀里埋了埋,耳根烫得厉害。
窗外又一道闪电——白光从窗户缝隙刺进来,一瞬间照亮了榻上的两个人。裴东来下意识地闭眼,但张训的手托住了他的后脑,没让他躲。
"别闭眼。"张训说,声音很轻,"看我。"
裴东来睁开眼。
黑暗里,他看见张训的眼睛——那么近,那么深,里面只有他一个人的影子。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种沉稳的、像山一样的东西。
轰隆——
雷声又响了。比刚才更近,更响。裴东来的身体抖了一下,但这次他没有攥被子——他攥住了张训的肩膀。
张训低下头。
他的嘴唇贴上来,比昨天下午重了一些。不是那种蜻蜓点水的一碰,而是带着温度、带着力度地覆上来。裴东来的嘴唇有点凉,张训的嘴唇是热的,一冷一热贴在一起,像两块拼图找到了彼此的形状。
裴东来没有推开他。2
这对CP好甜啊
他闭着眼,手指从张训的肩膀慢慢移到后颈,攥住了他的头发。力道不轻——带着一点急,像在说"别停"。
张训的呼吸重了一瞬。
他微微张开嘴,舌尖试探性地碰了一下裴东来的唇缝。裴东来僵了一下——不是抗拒,是紧张。张训感觉到了,退开一点,嘴唇还贴着他的,低声问:
"可以吗?"
裴东来没回答。
他把手扣在张训的后脑上,把人重新按下来。
这个动作比任何语言都清楚。
张训吻了进去。
雨声、雷声、风声,全都被挡在了外面。裴东来只感觉到张训的嘴唇、舌头、呼吸——热的,湿的,带着一种让他头皮发麻的力度。他的手从张训的后脑滑到背上,攥着对方的里衣,指节发白。
分开的时候,两人都喘了口气。
裴东来的嘴唇润了,微微张着,在昏暗的烛光里泛着水光。他的眼睛半睁着,红色的瞳孔有些涣散,像被什么烫到了。
"……张训。"
"嗯。"
"你亲太久了。"
"……抱歉。"
"下次——"裴东来低下眼,声音很轻,"下次别停那么快。"
张训的喉结动了动。
他再次低下头,吻住那双还在说话的嘴唇。这一次更久,更深,像要把刚才没做完的事补回来。
窗外的雷声渐渐远了。雨还在下,但已经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敲在瓦片上,像一首催眠曲。
裴东来窝在张训怀里,嘴唇微微肿着,呼吸慢慢平复下来。张训的手还搭在他的腰上,掌心温热,隔着衣料传过来。
"还怕吗?"张训低声问。
裴东来想了想。
"……雷声小了。"
"嗯。"
"但雨还在下。"
"嗯。"
"你别走。"
"不走。"
裴东来闭上眼,往张训怀里靠了靠。张训的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手臂收紧了一些。
雨声里,两人贴在一起,呼吸渐渐同步。裴东来的手指松开了张训的衣襟,搭在对方的胸口上——掌心下面,是一颗沉稳跳动的心脏。
他听着那个声音,慢慢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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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李饺来敲门的时候,张训开的门。
他衣衫整齐,头发束得好好的,表情平静——但嘴唇有点肿,耳根还有点红。
李饺的猫耳朵瞬间竖起来。
她探头往屋里看了一眼——裴东来还躺在榻上,裹着被子,只露出半个脑袋。嘴唇也有点肿,但眼睛闭着,像是还在睡。
李饺收回目光,淡蓝色的异瞳在张训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他的嘴唇上。
"张训。"
"……李大人。"
"你嘴唇怎么了?"
"被蚊子咬了。"
"冬天有蚊子?"
"……热的。"
李饺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面无表情地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她停下来,从袖子里摸出一把瓜子,咔嚓咔嚓嗑起来。
猫尾巴在身后甩出了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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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敲窗雷声远,唇齿生温怕意消。
从此雷雨不用怕,有人吻你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