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番说辞,乔晶晶对着镜面微微挑眉,满脸写着难以置信。
“我和顾鹤能传出什么花边新闻?”她忍不住追问细节。
许岭嘴唇动了动,话到嘴边又犹豫再三,一副有难言之隐的模样。
乔晶晶被他这副扭捏样子逗得轻笑出声:“有话直接摊开讲,没要紧事就别杵在这耗时间。”
说着她掏出手机点开节目实时直播,盯着屏幕看其余嘉宾破解密室谜题。
有于途斯在场兜底,她完全不担心这群人会卡在关卡里出不来,反倒发愁自己换装化妆耗时太久,等众人脱困,又要轮到自己登场推进剧情,实在没多余精力陪许岭玩猜谜游戏。
见她完全不配合,许岭只能把网上发酵的舆论全盘讲给她听。
听完来龙去脉,这下轮到乔晶晶沉默失语。
许岭轻轻点了下头,确认网传消息属实。
乔晶晶长长呼出一口气暗自宽慰自己,好在曝光的仅仅是她和顾鹤的姐弟关系,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隐秘纠葛。只要没扒出她和于途领证的实情,任何流言她都无所谓。
“知道就知道呗,亲弟弟的热度我蹭一蹭本来就理所应当。”乔晶晶眉眼弯起一抹轻松的笑。
但她心里清楚,两人的亲缘关系根本瞒不住多长时间。顾鹤从录制初期就没打算刻意遮掩,上节目时还频频主动凑过来和自己亲近,摆明了想逼她主动对外坦白姐弟身份。
这些男生心里藏的弯弯绕绕实在太多,乔晶晶暗自感慨,随后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直播画面。
此刻镜头里,于途和顾鹤刻意隔开老远站着,两人中间像划了一道无形分界线,气氛泾渭分明。
没有乔晶晶在场时,顾再也不是那个黏人乖巧的小奶狗模样,垂眸抬眼之间,周身裹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他本来就是性子冷淡、很难与人亲近的人,只有面对乔晶晶,才会卸下防备露出柔软一面。
直播间弹幕不停刷新:
【这才是我熟悉的顾鹤,气场直接拉满】
【姐姐一离场,温顺萨摩耶瞬间变身警戒德牧,这种双标谁能不爱】
【不得不说于途和顾鹤都是同款双标,只对乔晶晶特殊】
【我坚信晶晶和于途是真情侣,不信任何其他传闻】
【我的美女主角去哪了,现在满脑子都想看见她出场】
【总算读懂古人说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是什么感受了】
乔晶晶看着一条条趣味弹幕看得津津有味,只是评论区时不时冒出夏李鱼的名字,瞬间破坏她的好心情。
一看见这个名字,前世的画面不受控制涌入脑海:当年对方挽着于途的手臂,故意走到自己跟前炫耀亲密。
明明她重生归来,很多既定命运轨迹已经悄悄偏离,可午夜梦回,她还是会忍不住惶恐,害怕自己重蹈上辈子悲惨的结局。
许岭见她盯着屏幕出神发呆,伸手轻轻戳了戳她后背,提醒她把控换装上场的时间,别耽误节目流程。
乔晶晶对着镜子冲他扯出一个浅淡笑意,等化妆师完成全部造型调整,就跟着工作人员前往临时换衣间更换下一幕的戏服。
这次节目组准备的是一套传统古风婚嫁喜服,全套凤冠霞帔穿戴完毕,镜中人眼眸似水,美得惊心动魄。
乔晶晶微微勾起唇角,调整出恰到好处的温柔笑意,刚提着繁复裙摆准备动身,身后化妆师连忙出声叫住她。
“乔老师请稍等片刻!”化妆师小跑过来,手里捧着精致小首饰盒,“还差一处装饰没给您补上。”
乔晶晶停下脚步等候,化妆师踮起脚尖,小心翼翼从盒子里取出一枚精致花钿,轻轻贴在她眉眼之间。
原本就灵动勾人的双眼瞬间更有神韵,化妆师望着镜中人,心底不自觉冒出活色生香这个形容词。
“弄好了吗?”乔晶晶轻轻眨了眨眼询问。
化妆师骤然脸颊通红,说话都变得磕巴:“弄、弄好了。”
乔晶晶望向镜面,嫁衣如火衬得肌肤雪白透亮,一身装扮明艳张扬,自带夺目光彩。
“麻烦你啦。”她从不吝啬友善笑容,看见化妆师害羞的模样,俏皮歪头笑了笑,才跟随工作人员前往指定密室场景。身后化妆师盯着她的背影,脸颊红得更厉害。
乔晶晶即将登场的密室,正是其余嘉宾马上要破解通关的下一处场景,整体布置还原一段旧式悲情婚嫁往事。
她站在梳妆镜前,抬手整理凤冠垂落的珠串流苏,同时在心里默念好剧本台词。
室内顶灯骤然调暗,整片场景陷入昏暗柔光,布景氛围瞬间切换。导演霍罄一声开拍落下,凄婉悲凉的戏曲配乐缓缓在房间回荡,与此同时,门外传来门锁被转动的声响。
“这里藏着暗门!”
黎暨摸索许久终于找到机关,压在心头的巨石瞬间落地,浑身紧绷的神经全然放松,用力推开墙面隐藏的小门。
一处全新的空间缓缓展现在众人眼前,哀怨戏曲声率先钻进耳朵,婉转唱腔裹着满是忧愁的词句,听得在场所有人浑身发毛,后背泛起细密寒意。
镜头缓缓向前推进,屏幕内外所有人的视线,一齐落在屏风后方那道纤细身影身上。
女子身着厚重传统嫁衣,身形依旧纤细窈窕,独自坐在铜镜前,指尖细细描摹唇上胭脂。
整片房间气氛压抑阴郁,红衣嫁衣独自梳妆的画面,平添一层诡异惊悚感。
细微脚步声传入耳中,女子动作迟缓地缓缓转头,凤冠流苏碰撞发出细碎清脆声响,一张精致芙蓉面容随着镜头完整显露。
肌肤白皙胜雪,双眼清亮、齿如碎玉,眉眼间带着几分柔弱温婉,像是匠人倾尽心血雕琢出的绝色美人,容貌艳丽无双。
镜头定格在她脸庞的瞬间,屏幕前观众全都下意识屏住呼吸。
【这张脸简直美得无可挑剔】
【只要乔晶晶不做出格举动,就算全程只负责出镜我也愿意持续追更】
【颜值即正义,晶晶的脸蛋稳稳撑起全场效果】
【有没有古装剧导演看看她,这长相拍古偶绝对爆火,美到我尖叫】
“是乔晶晶?”
黎暨第一个从震撼画面里回过神,下意识想要快步上前,身旁余正清立刻伸手拉住他阻拦。
“先别急着靠近,眼下氛围不对劲。”
黎暨乖乖停下脚步静静观望,乔晶晶的视线根本没落在他们一行人身上,反而望向众人身后另一侧房门。
一道身形俊秀的年轻男子从那道门走入。
“晶晶!”青年看见她,激动小跑上前,和同样朝他奔来的乔晶晶紧紧相拥。
“我也超级想你。”乔晶晶踮起脚尖,双臂环住对方脖颈,脸上甜笑藏都藏不住。
她本就容貌出众,这般明媚笑意更是夺目,青年一时看得失神发愣。
“阿溯?”乔晶晶轻轻后退两步,提着宽大裙摆原地转了一圈,眼底满是期待,“我今天好看吗?”
青年认真点头回应。
“那我是不是你心里最好看的新娘子?”乔晶晶继续追问。
青年依旧不停点头。
乔晶晶顺势拉住他的手腕,把人带到梳妆镜跟前,拿起桌上一支画眉毛笔递过去:“既然这么觉得,不如亲手为我描眉。”
青年接过毛笔,指尖轻柔细致地一点点勾勒她的眉形,铜镜倒映出两人满眼温柔对望的模样。
画眉工序结束,青年伸手轻轻托住她的下颌,微微抬高手臂让她抬头看向自己。
“晶晶听过一句旧时诗词吗?”
乔晶晶轻轻应声表示聆听。
“梳妆完毕低声询问夫君,我的眉色深浅是否贴合当下时兴模样。”青年温热指尖轻轻描摹她眉眼轮廓,“我炖了莲子甜汤,现在去给你端过来。”
“好,我等你回来。”
青年转身离开后,于途盯着刚才两人亲密互动的画面,就算清楚只是节目剧本演绎,心底压抑的酸涩还是远超自己预想。他忍不住想上前靠近,却被顾鹤伸手死死拦住。
“这人看着心思不纯,咱们跟上去看看情况。”顾鹤完全不顾于途是否愿意,直接拽着他一同跟了出去。
屋内只剩乔晶晶一人,重新坐回镜前整理妆容。整间屋子挂满红色绳结,处处透着说不出的诡异压抑。章渺害怕得紧紧躲在余正清身后,不敢多看画面。
没过多久,方才离开的青年端着一碗汤水折返回来。
黎暨连忙低声询问跟上他们的顾鹤:“汤水里有问题吗?”
顾鹤面色阴沉沉重:“里面掺了别的药物。”
满心欢喜等候夫君的乔晶晶对此一无所知,只当是对方心疼自己特意熬制补品,双手捧着瓷碗,一脸幸福地将整碗汤药尽数喝下。没过多长时间,她浑身发软,直直倒在青年怀中失去意识。
青年脸上所有温柔笑意瞬间消散,横抱起昏迷的乔晶晶走向床铺,床沿垂挂着一串金色铃铛,他抬手轻轻摇晃,清脆铃声响起。
一个长相甜美的小姑娘快步冲进房间,紧紧抱住青年的腰腹。
“阿溯哥哥,我心里好害怕。”
青年缓缓抬手环抱住小姑娘,目光却依旧依依不舍落在婚床上昏迷的乔晶晶身上,眼底藏着浓重不忍。
小姑娘察觉到他心神根本不在自己身上,松开相拥的手臂,仰头望着他挤出笑意:“时辰不早,我们先把床上那位姑娘安置妥当。”
青年迟迟没有点头应允,小姑娘脸上瞬间浮现浓烈妒意,干脆松开对方衣袖,打算独自上前拖动乔晶晶的身体。可她年纪娇小,根本挪不动成年女性的身躯。
见青年依旧无动于衷,小姑娘不再克制心底怨气,转身跑出去喊帮手。
“等一等!”青年连忙出声阻拦,这场婚事从头到尾都充满欺骗,可他是真心对乔晶晶动过心,实在舍不得就这样送走她。
奈何小姑娘动作敏捷,像滑溜的泥鳅一般冲出房间。
青年在屋内焦躁来回踱步,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想要带走乔晶晶,小姑娘已经带着几名壮汉折返回来。
他土生土长住在这座村子,清楚这些人的行事作风,当下吓得浑身微微发颤,看向小姑娘的眼神也带上一丝埋怨。
“你把这些人带过来干什么?”
“是阿溯哥哥先违背说好的约定。”小姑娘甜美的脸蛋此刻扭曲出恶毒的弧度,“当初早就约定好,你是替兄长迎娶她,怎么反倒真心想和她做夫妻?”
“一个注定活不久的人,自然要把用处全部发挥干净。”
这类场面她早已司空见惯,淡定站在一旁观望。几名壮汉上前一把将青年按倒在地,其余人解开腰带径直走向床边。
这场阴婚本是为病亡兄长筹备,兄长无法完成仪式,便打算让旁人顶替。
看到这一幕,于途再也按捺不住,抬脚就想冲上前制止,顾鹤从身后牢牢扣住他肩膀阻拦。
“别冲动,不能打乱节目流程。”
“松开我。”
“绝对不行。”顾鹤一口回绝,就算他同样反感这段剧情,也分得清录制和现实的界限,不能擅自干扰拍摄。
直播间观众议论纷纷:
“节目组为什么要设计这种让人不适的桥段?看得生理难受”
“旧时偏远村落确实存在这类落后陋习,还原时代背景而已”
“这段剧情应该是解开密室谜题的关键线索”
“画面里这群人实在太过残忍”
相关镜头快速一闪而过,壮汉用厚被子裹住昏迷的乔晶晶将她抱走。
“跟上他们的踪迹。”顾鹤瞪了一眼心绪不稳的于途,示意他收敛情绪,一行人悄悄尾随在后。
全程乔晶晶都维持着昏迷不动的状态,被众人抱到正中灵堂。
堂内摆放一口厚重棺木,四周挂满惨白丧布,诡异的是灵位两侧燃烧着成对红烛。
“又是阴婚相关的设定?”黎暨看着眼前布景,烦躁地抬手,习惯性想掏烟却摸了个空。
“明摆着就是这条主线。”
黎暨继续梳理线索:“乔晶晶的角色因阴婚丧命,今早于途斯的角色也因此被绑架,这期所有谜题突破口,肯定都围绕阴婚展开。”
“绕这么大一圈铺垫,核心线索居然是这个?”
“先安静观看完整剧情,别急着下结论。”余正清伸手掰过黎暨的脑袋,示意他专心观察。
众人不再交谈,静静旁观画面。几名壮汉合力将裹着被褥的乔晶晶放进棺木,抽走外层被子,小姑娘走上前细心为她整理凌乱衣饰,理顺凤冠上所有珠玉璎珞。
或许是心愿即将达成,又或许床上女子再也无法成为自己的威胁,小姑娘脸上没了先前的嫉恨,甚至轻声哼起小调。
那位青年独自颓坐在灵堂地面,眼神空洞呆滞,在场没有任何人对他生出同情。
“全部整理完毕。”小姑娘退到棺木外侧,朝几名壮汉递去一个眼色。
壮汉拎起铁钉、铁锤、铁链走到棺椁四周,镜头无法看清内部画面,第一记铁锤撞击铁钉的声响落下,棺木里传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凄厉声响短短片刻就被压制,只剩下微弱呜咽,搭配持续不断的锤击声,久久回荡在灵堂。
直到棺内动静彻底消失,壮汉才停下手上动作,擦去额头渗出的冷汗,朝着棺木狠狠啐了一口“晦气”,成群结队离开灵堂。
小姑娘笑意得意地跪坐到青年身侧,语气亲昵:“她已经彻底断气了。阿溯哥哥,我们现在去村长那边交差。”
说着伸手拉扯青年起身,对方却眼神空洞跪在原地,分毫未动。小姑娘力气单薄根本拽不动成年男子,脸上恶意毫不掩饰,凑近他耳边低语几句。
青年像是猛然惊醒一般,满眼陌生地望向身旁小姑娘,仿佛从未认识对方。
面对这般冰冷眼神,小姑娘心底难免酸涩,可在挂满红喜字的灵堂之中,所有情绪都无关紧要。
“这是你自己做出的选择,村长还等着我们,快点动身。”
这次她没有强行拉扯,青年回头不舍地望向紧闭棺木,却没有上前多看一眼,跟着小姑娘一同消失在夜色里。
两人走远后,于途再也克制不住,快步冲到棺木跟前。
哪怕清楚全部都是剧本演绎,看着方才明艳动人的乔晶晶躺在棺中一副凄惨模样,心口像是被重物狠狠撞击,窒息感汹涌而来。
他下意识拉开身上外套拉链,弯腰小心翼翼将外衣盖在乔晶晶身上,在场所有人都露出诧异目光。
顾鹤慢一步赶到,眼睁睁看着自家姐姐被于途抱在怀中,心底怒火瞬间翻涌。
“于老师,请把人交给我。”顾鹤咬牙出声阻拦。
于途下意识偏开身子想要避开,顾鹤却提前一步拦在他转身的路线,手臂前伸,神色冰冷凌厉。
“男女单独相拥多有不便,麻烦把我姐姐还给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挤出来。
顾鹤向来对于途抱有极强敌意,站在亲人角度,他的举动无可厚非。
于途抱着乔晶晶下意识后退半步,一贯淡漠的脸上第一次浮现戒备神色。
理智告诉他,将乔晶晶交还给亲弟弟顾鹤才是最优选择,外界只会觉得两人毫无交集,不会传出多余闲话,这个道理他心知肚明。
短暂思索过后,纵使满心不愿,他还是伸手把怀中的乔晶晶递了过去。
顾鹤立刻紧紧将姐姐护在怀里,生怕再被旁人带走。没人留意镜头精准捕捉到于途松手瞬间,眼底藏不住的委屈与慌乱。
直播间弹幕疯狂刷屏:
“这眼神骗不了人,于途是真的深爱乔晶晶吧”
“不用怀疑,绝对是真心喜欢”
“那夏李鱼之前的绯闻又算什么?”
“于途和工作室从来没承认过和夏李鱼有关系,部分网友乱嗑cp失去判断力”
“细数于途参与的综艺,三分之二的录制现场都有乔晶晶,他从来不会刻意避嫌,细品就懂”
“我们现在要带着乔晶晶一同前去探查吗?”章鹤指向顾鹤怀里的人开口询问。
顾鹤刚想点头,腰间突然传来一阵刺痛,是乔晶晶偷偷伸手掐了他一把。
背对镜头的顾鹤疼得五官扭曲,强忍着没发出声响,快速调整好表情面向其余几人。
“不用带上她,我们是外出探寻线索,让她留在这边休息即可。”
顾鹤嘴上这么说,于途斯敏锐瞥见他腰侧探出一截纤细白嫩的手腕,刚才满心的烦闷瞬间消散,垂眸无声勾起一抹浅淡笑意。
众人举手表决,最终微弱票数差距决定把乔晶晶留在灵堂,其余人尾随刚才离开的青年与小姑娘追查线索。
一行人前脚踏出灵堂,乔晶晶立刻直挺挺从床上坐起身,对着耳麦里的导演霍罄出声询问:“导演,我需要更换戏服吗?这身道具沾了不少血浆,穿着很不舒服。”
“去换一身干净服装,后面还有你的专属戏份。”
黎暨一行人悄悄尾随青年和小姑娘,顺利摸到村长居住的院落。
夜色浓稠昏暗,门口只悬挂一盏破旧灯笼,随风轻轻摇晃。青年和小姑娘没有踏入屋内,安静站在空旷院子中央,院内仅有一处人工开挖的空池塘,池水里空空荡荡没有任何东西。
“他们站在这里准备做什么?”躲在大树后方的黎暨低声发问。
“暂时看不出意图,安静等待片刻观察动向。”
众人不再交谈,隐在暗处静静等候。山林冷风不停呼啸吹拂,阴森氛围压得人心里发慌,章渺和许星洲吓得快要落泪,暗自后悔选择跟过来,反倒不如留在灵堂陪伴乔晶晶更安心。
可此刻单独折返更加恐怖,两人只能硬着头皮留在队伍里。
站立许久双腿酸胀发麻,院内青年和小姑娘同时弯腰,借着微弱月光在地面摸索,拉动一处隐藏机关,两扇石板门从地面升起,一处地窖入口暴露在眼前。
章渺看得瞠目结舌,说话都磕巴:“这、这是什么机关!”
话音未落,许星洲慌忙伸手捂住她的嘴巴压低声音:“小声一点,别暴露我们。”
章渺乖巧点头示意自己安静,许星洲才松开手。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许星洲同样毫无头绪,两人对视一眼,默契把难题搁置一旁。
地窖石门完全敞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提着老式煤油灯从地下走出来。同一时间,许星洲佩戴的无线耳麦传来滋滋电流杂音,乔晶晶冷静清晰的声音顺着设备传入他耳中:“把这群人全部引诱进地窖,随后锁死出口。”
许星洲还没来得及询问对策,乔晶晶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也要一同进去。
他心底止不住害怕,可没有机会向旁人倾诉委屈。
作为节目常驻搞笑担当吉祥物,节目组现在安排他背叛队友,这种任务让他心慌不已。
章渺最先察觉到他状态不对劲,指尖不停发抖根本藏不住。
“你怎么了?”
许星洲嘴唇哆嗦半天,才挤出两个字:“我害怕。”
章渺满脸无奈:“其实我心里也发怵。”
“要不我们分开行动?”话音刚落,章渺直接快步跑到黎暨身侧寻求安全感。
许星洲孤零零一人,只能慢吞吞挪到余正清身旁站定。
余正清早就清楚他胆子极小,只是淡淡瞥了一眼,继续紧盯院内三人的动向。
青年伸手搀扶站稳身形的村长,随即关上地窖石板门,三人站在院内交谈许久,才一同推门走入房屋,老旧木门被风吹动发出吱呀怪响。
躲藏在外的几人全部站起身聚拢在一起。
黎暨看向身旁两人征询意见:“你们怎么打算?”
“下地窖探查线索。”余正清行事向来大胆,节目组特意设置地窖机关,线索必然藏在地下空间。
其余嘉宾全都点头赞同,许星洲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不用执行背刺队友的任务。
他刚松一口气抬头,恰好对上于途冷淡幽深的双眼,瞬间吓得脸色惨白。
好在于途没有出言质问,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似笑非笑收回视线。
许星洲心底虚得不行,连忙错开视线不敢再对视。
直播间观众不断发弹幕调侃:
“许星洲被于途一眼吓破胆也太好笑了”
“于途肯定猜到乔晶晶安排的任务,怎么不戳穿他?”
“第一次觉得于途满脑子都是乔晶晶,完全不在意别的事”
所有人注意力都集中在地窖入口,没人留意不远处树林里,一道纤细身影静静伫立,默默注视院内一切。
另一边,青年和小姑娘陪同村长在堂屋交谈许久,才一前一后走出房门。小姑娘亲昵挽住青年手臂,两人相互依偎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许青皱起眉头,忽然开口抛出疑问:“咱们不安排人分头去盯其他人的动向吗?”
黎暨心里本来就在掂量这件事,听见问话没有立刻给出答复,只是侧过头,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一番身旁的许青。
许星洲吓得往余正身那边又靠紧了半步,小声嘟囔:“咱们还是抱团行动比较稳妥,千万别分开乱跑。”
换作其他人讲这种话,黎暨说不定还会暗自揣测对方藏了别的心思,但说话的人是胆子最小的许星洲,他只单纯当成这人害怕恐怖布景,完全没往内鬼的方向多想。
黎暨把视线从怯生生的许星洲身上挪开,转头挨个询问剩下几人的想法。
顾鹤第一个出声表态,语气漫不经心,整颗心明显都牵挂着独自行动的乔晶晶,随口敷衍一句:“我怎么样都行。”
看他这副心不在焉的模样,黎暨清楚没法指望这人帮忙梳理线索,只能把目光转向余正清和于途。两人全都表示没有特殊偏好,一时间队伍里所有人都没了明确主意。
黎暨一直以来都是这群常驻里拿主意的核心,过往每一期录制也全靠他统筹安排。可此刻他心里莫名生出一阵怀念,刚刚和思路清晰、遇事有主见的乔晶晶搭伴完成任务,再看看眼下这群没什么规划的同伴,落差感一下子涌了上来。
至少有乔晶晶在的时候,于途和顾鹤不会全程一副摆烂状态。只可惜所有人的任务设定里,乔晶晶的身份是对立内鬼。
带着几分惋惜,黎暨最终拍板,所有人统一行动,结伴去寻找地窖入口。
想要打开地窖根本不是轻松活计,一来没人清楚地窖入口藏在哪、开启方式是什么,二来还得等村长一家人彻底熟睡,才能悄悄动手,避免中途被抓包。
为了把风险降到最低,黎暨和许青分头摸进村长居住的小院,确认屋里所有人都进入熟睡状态后,才轻手轻脚溜到院子空地,借着稀薄的月光,在地面仔细摸索地窖的隐藏门。
不知来回搜寻了多久,就在黎暨快要放弃的时候,指尖终于触碰到一处和地面纹路不一样的石板,地窖入口总算被找到。
这道门的隐藏设计做得极其巧妙,就算是白天光线充足的时候路过,普通人也很难一眼察觉。
许青盯着那处石板,心底隐隐发慌:“我总感觉心里七上八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黎暨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密室任务本来就处处藏着伏笔,不用过度紧张。说不定地窖里面,就是解开全部谜题的关键线索。”
不管前路藏着什么风险,地窖是他们必须进入的地方,没有别的备选路线。
许青忽然伸手按住黎暨的肩膀,迫使对方转头看向自己,神色严肃地压低声音:“还有一件事,我琢磨了挺久,想跟你聊聊。”
“你说。”
“你有没有想过,节目里的内鬼或许不止乔晶晶一个人。”
许青这番话说得语重心长,其实黎暨私下也有过相同猜测,只是翻遍在场所有人的行为细节,完全猜不出第二个内鬼会是谁。
许青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黎暨,示意他望向院外等候的其他人,逐条分析:“顾鹤是乔晶晶的亲弟弟,处处护着对方属于情理之中;于途今天全程行为反常,一举一动都透着不对劲;余正清一直都是冷冰冰的模样,和平时没差别;章渺、许星洲的表现也和往期录制完全一致,看不出破绽。”
梳理完一圈,许青依旧觉得哪里逻辑对不上,继续开口:“如果乔晶晶和于途是同一阵营的同伙,那于途完全没必要刻意表现得这么特殊,很容易引人怀疑。”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还没理清头绪的许青,他怔怔愣在原地,后半句猜测卡在喉咙里不敢说出口。当下全程直播同步对外播放,随意揣测两位女嘉宾的身份,很容易让她们被全网网友攻击。
许青长长叹了口气:“算了,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暂时没有别的解决办法。”
黎暨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吩咐他出去把等候在外的其余人全都叫进来。
地窖入口已经顺利找到,一行人很快顺着石板通道往地下走去。
村长院子底下的地窖挖得极深,内部空间远比几人预想的宽敞。所有人只能打开手机自带手电筒,依靠惨白微光勉强看清前路。
通道两侧全是凹凸不平的石块台阶,多处坡面陡峭湿滑,周围石壁没有一处平整区域,整条甬道漆黑一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腐朽刺鼻异味。
顾鹤出身优渥,从来没接触过这种脏乱潮湿的环境,胃里一阵阵翻涌反胃,但顾及自己在外的体面形象,身边又站着于途,只能硬生生把恶心感压下去,半点不适都不敢表露。
“还要走多久才能抵达底部?”刺鼻气味实在超出承受范围,顾鹤忍不住出声询问。
走在队伍最前方的余正清闻声回头,手机灯光打在他脸上,衬得面色格外苍白,柔声安抚:“再坚持一小段路就到了。”
顾鹤抿紧嘴唇,五官难受地挤作一团,明显已经到忍耐极限。余正清和他早有交情,圈内人都清楚这位少爷平日里养尊处优,这种压抑环境的承受力早就到了临界点,思索片刻主动提议:“要不你先回到地面放风,我们下去搜查完整线索再上来和你汇合。”
跟在队伍末尾的许星洲听完瞬间慌了神,他牢记乔晶晶之前下达的指令,急着琢磨说辞挽留众人。就在他绞尽脑汁思考话术时,走在前头的章渺忽然发出一声惊喜呼喊。
“大家快过来,我们走到地窖底部了!”
原本疲惫萎靡的众人瞬间打起精神,加快脚步往下挪动。只是台阶表面布满湿滑青苔,就算心里再急切,也不敢大步奔跑,只能小心稳住身形缓慢下行。
又往下走了几十级台阶,众人终于抵达章渺所说的地窖底层,一堵厚重的巨型石门横在所有人眼前。
灰扑扑的石面上挂着一把生锈老旧铁锁,锁体斑驳,看不出搁置了多少年。
余正清凑近观察片刻,眉头紧锁:“没找到配套钥匙。”
黎暨转头看向身旁的章渺,快速发问:“你头上有没有金属发卡?”
眼下没时间慢慢破解锁具谜题,几人打算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撬开门锁。
许青在一旁跃跃欲试,随口念叨:“要是之前那把道具斧头还在就省事多了。”
监控屏幕前的导演霍罄听完几人的对话,只是淡淡扯出一抹冷笑,没有安排工作人员上前阻拦。综艺录制多些出人意料的操作,反而更有看点。
镜头里,章迅速从发丝间摘下金属发卡递到黎暨手中。黎暨接过饰品,徒手掰直细长金属杆,吩咐许星洲举着手电筒对准锁芯照明。
许站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忍不住打趣:“黎大哥开锁手艺越来越熟练,就算以后退出演艺圈,转行做开锁师傅估计生意也会爆满。”
换作以前,黎暨还会谦虚客套两句,现在心态早已放平,坦然收下调侃,当着众人的面熟练摆弄金属发卡,短短几秒就把锈锁撬开。
“厉害!”许青竖起大拇指夸赞。
黎暨直起身子,低头看向手中脱落的锁体,这才看清表层斑驳痕迹根本不是铁锈,而是仿真红色染料模拟的干涸血迹。
他本打算悄悄隐瞒这件事,奈何章渺和许星洲好奇心太重,先后发出惊呼,其余人立刻围拢过来查看。
“谁身上有纸巾?”黎暨把带血迹的铁锁扔到地面。
章渺手忙脚乱翻出随身抽纸递过去,黎暨慢条斯理擦干净指缝间沾染的红色颜料,抬头望向两人多高的厚重石门。
“咱们一起合力把门推开。”
哪怕心底隐隐生出不祥预感,黎暨还是招呼同伴行动。单凭一两个人的力气完全挪开巨石门,于途、余正清、顾鹤三人一同发力,石门才缓缓向内敞开。
顾伸手敲了敲厚重石面,满心疑惑:“村长一个人,平时是怎么开关这么重的门?”
黎暨随口推测:“墙体里应该藏了隐藏机关,咱们不用在这件事上浪费时间,先搜寻地窖光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