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的暧昧拉扯,比高中更甚,也更磨人。
高中是朝夕相伴、细节兜底、温柔泛滥;
大学是隔城相望、思念暗藏、醋意暗涌。
两人依旧双洁依旧专一,依旧身边无人、心底唯一。
所有矛盾、所有拉扯、所有酸涩,从来无狗血、无第三者、无背叛。
所有不安,全部源于——一个太会藏,一个太想确定。
十月金秋,南城艺术学院举办年度艺术交流展,全院参展,校外众多高校艺术生、行业新人前来观展,场面盛大热闹。
江禾作为院内重点参展人,有多幅胶片摄影与视觉设计作品展出,是整场展会的焦点人物。
当天她身着简约米白长裙,长发微卷,明艳从容,站在自己的作品墙前,温柔又耀眼。
不少观展人前来交流、夸赞、请教,其中有一位外校艺术学长,温文尔雅,审美契合,主动与她探讨作品理念,交流许久。
两人站在展墙前,并肩看作品、轻声交谈,画面养眼,旁人看着格外登对。
许听年结束课题组加班,赶在傍晚抵达艺术学院。
暮色初临,展会灯火璀璨,人潮涌动。
她穿过热闹人群,一眼就锁定人群中央明艳温柔的少女。
随即,目光落在她身侧含笑交谈的陌生男生身上。
周身所有温柔暖意,瞬间尽数褪去。
晚风依旧温柔,可许听年眼底彻底覆上一层浅霜。
她依旧身姿挺拔、面色平静,没有上前打断,没有失态不悦,甚至依旧从容冷淡,看不出任何情绪。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翻涌着密密麻麻、隐忍偏执的醋意与占有欲。
三年来,江禾的热闹、人缘、耀眼,她一直知晓,也一直包容。
她接受她的鲜活、接受她的耀眼、接受她被人欣赏。
可她无法接受,有人这般近距离、这般契合、这般坦荡热烈地靠近她、读懂她、趋近她的世界。
那是她藏了三年、护了三年、独属于她一人的骄阳。
旁人多看一眼,她都会暗自介意。
许听年安静站在人群后方,静静看着不远处的身影,目光沉沉,克制又偏执。
她没有上前打扰江禾的展会工作,只是默默伫立等候。
等了整整四十分钟。
等到夕阳彻底落幕、展会人流渐少、那名学长礼貌道别离开。
江禾一转头,才看见树荫下静静伫立的许听年。
她眼睛瞬间亮起来,所有的从容淡定尽数褪去,立刻快步朝她跑来,像归巢的小太阳:“年年!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告诉我呀!”
跑到她面前,自然而然想去牵她的手。
可伸手的瞬间,她清晰察觉到,许听年周身气息很淡、很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以往温柔眼底,此刻平静无波,看不出情绪。
江禾心头微微一紧,莫名有点慌:“你怎么啦?累了吗?”
许听年垂眸看着她亮晶晶、毫无察觉的眼眸,心底酸涩翻涌,所有醋意、占有欲、不安,最终只化作一句极淡的问话:“刚刚聊得很开心。”
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可江禾瞬间听懂了。
她愣了一下,随即心底所有的不安、纠结、试探全部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漫天蔓延的甜意与悸动。
她懂了。
许听年吃醋了。
这个永远清冷克制、永远隐忍沉默的人,会因为她和别人多说几句话,暗自介意、暗自别扭。
这份藏在沉默里的占有欲,比所有直白告白都更真诚。
江禾心头又甜又软,立刻主动伸手牢牢攥住她的手腕,仰头认认真真解释,赤诚坦荡、一字一句:“只是交流作品而已,专业探讨,我和他不熟,从来没有多余接触。”
“我心里没有别人的,年年。”
最后一句,说得极轻,极真,带着少年人隐秘的告白。
许听年眸光微震。
看着她满眼坦荡、满眼真诚、满眼唯独她的模样,心底所有酸涩别扭瞬间尽数消散。
偏执的占有欲被瞬间抚平,只剩漫天温柔与愧疚。
她不该让她慌,不该让她猜。
许听年抬手,轻轻覆上她攥着自己手腕的小手,掌心温热包裹,语气重新温柔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哑:“我知道。”
“我只是……不太习惯。”
不习惯别人靠近你,不习惯别人和你并肩,不习惯你的热闹世界里,出现除我之外的契合之人。
我的全世界只有你,可你的世界繁花似锦,我会慌,会怕,会怕自己终有一日,不再是你的唯一偏爱。
隐忍三年的小心思,藏在一句简单的不习惯里。
江禾看着她清冷温柔的眉眼,心底彻底通透。
她终于彻底明白——
许听年的冷淡不是不爱,是太爱;
许听年的沉默是不擅长表达,不是不在意;
许听年的克制是害怕失去,不是可有可无。
她的爱意,太深、太沉、太内敛。
旁人看不懂,可她看懂了。
晚风漫过滨江林荫,展会灯火落在两人相依的身影上。
江禾轻轻往她怀里靠了靠,小声软糯地开口:“以后我只和你说很多很多话,只黏你一个人,好不好?”
许听年垂眸看着怀里温热鲜活的小姑娘,心底荒芜尽数被填满,轻轻应声:“好。”
这一刻,心意彻底越过懵懂,趋近昭然。
她们都清清楚楚明白,这份羁绊,早已不是友情。
是深爱,是唯一,是执念,是余生。
只是依旧胆怯,依旧不敢彻底戳破窗户纸,依旧选择以最安稳的姿态,继续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