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韩盺的破绽

第20章·韩盺的破绽

毒樟阵比想象中要凶险得多。

张澈跟在韩盺身后，每一步都踩在她留下的脚印上，不敢有丝毫偏差。脚下的木屑在重压下发出沙沙的声响，那些白色的砒霜粉末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泽，像是一层薄薄的霜，覆盖在灰褐色的木屑表面。

防毒面具让呼吸变得沉闷，视野也被限制在有限的范围内。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在面具内部汇聚，滴在下巴上，带来一阵痒意，但他不敢伸手去擦——任何多余的动作都可能让他失去平衡。

九叔公在前面探路，用刀柄敲击着地面，一步一顿地往前走。他已经走出了大约二十米，脚印在木屑上留下一串浅浅的痕迹，像是某种指引。

张澈踩着那些脚印，一步一步地前进。他的注意力高度集中，不敢有丝毫分心。但他走了大约十几步之后，脚下的感觉忽然变了。

他踩下去的地方，不是实的。

那一脚落下去的时候，木屑没有像之前那样微微下陷然后停住——而是直接塌了下去。他的整只脚像是踩进了一个陷阱，瞬间没入了木屑之中，一直陷到小腿。

张澈的心猛地一跳。他本能地想往回收脚，但越挣扎，下沉得越快。木屑像是有了生命一样，从他的脚踝蔓延到小腿，从小腿蔓延到膝盖，像是一张贪婪的大嘴，正在把他一点一点地吞进去。

“别动！”韩盺的声音在前面响起，急促而尖锐。

张澈僵住了，不敢再动。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缓慢地下沉，木屑已经没过了他的大腿，还在继续往上蔓延。那些白色的砒霜粉末被搅动起来，像云雾一样升腾，弥漫在他的周围，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能感觉到那些粉末落在他的防毒面具上，落在他的衣服上，落在他的手上。他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那是砒霜的气味，即使隔着防毒面具，也能闻到一点点。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他想起韩盺说的话——砒霜粉末一旦被吸入，几分钟内就会致命。他的防毒面具能保护他的呼吸道，但如果木屑继续上升，没过他的头顶，把他整个人吞没，那他就完了。

“别慌。”韩盺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很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我来拉你出来。”

张澈抬起头，看到韩盺已经转过身，正朝他走来。她的步伐很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准，没有丝毫犹豫。她走到距离他大约两米的地方，停住了，蹲下身。

她从背包里抽出一卷绳子。

那是一根橙色的登山绳，大约拇指粗细，一端系着一个金属钩环。她握住绳子的一端，在手上绕了两圈，然后瞄准张澈的方向，手腕一抖——

绳子像是一条活蛇一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套在了张澈的手腕上。金属钩环咔哒一声扣紧，牢牢地锁住了绳子。

张澈愣了一下。那一手绳技太漂亮了——精准、快速、毫不拖泥带水。那不是普通人能练出来的技巧，那是经过大量专业训练才能达到的水平。

“抓紧绳子。”韩盺说，双手握住绳子的另一端，双脚踩实，“我把你拉出来。”

她用力一拉。

张澈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从绳子上传来，他的身体被猛地往上拽，从木屑中拔了出来。木屑哗啦啦地从他身上滑落，粉尘飞扬，在灯光下形成一团灰褐色的云雾。

他被拽到了坚实的地面上，躺在木屑表面，大口喘着气。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的衣服上沾满了木屑和白色的粉末，在灯光下闪着微弱的光。

韩盺蹲在他身边，检查了一下他的防毒面具：“面具没坏，没事。起来吧。”

张澈坐起身，看着韩盺。她的呼吸很平稳，额头上只有一层薄薄的汗，像是刚才那一番救援对她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她的眼神很平静，没有丝毫紧张或后怕。

“谢谢。”张澈说。

“不用谢。”韩盺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继续走吧。”

张澈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木屑和粉末。他看了看自己刚才陷进去的地方——那里有一个大约半米深的坑洞，边缘的木屑还在缓缓滑落，填补着那个空洞。

如果他刚才没有被及时拉出来，现在可能已经被木屑完全吞没了。

“你的绳技真好。”张澈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随意，“练了很久吧？”

韩盺的脚步顿了一下：“嗯，练过一段时间。”

“在哪儿练的？”

“一个俱乐部。”

“什么俱乐部会教人用绳子套手腕？”

韩盺没有回答。她继续往前走，步伐比之前快了一些，像是在逃避这个话题。

张澈跟在她身后，没有继续追问。但他的心里已经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他们继续在毒樟阵中前进。张澈小心翼翼地踩着韩盺的脚印，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但他的脑子里一直在想着刚才的事情——韩盺的绳技，她的反应速度，她的力量。

那些都不是普通女性能够具备的。

又走了大约十几米，张澈决定再试探一次。

“韩盺，”他开口了，“你当过兵吗？”

韩盺的脚步停住了。她站在那里，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转过身，看着张澈。她的表情有些复杂，像是被问到了一个她不想回答的问题。

“没有。”她说。

“那你身手怎么这么好？”张澈问，“刚才那手绳技，不是普通人能练出来的。”

韩盺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我练过。”

“练过什么？”

“武术。”

“什么武术会教人用绳子套人？”

韩盺没有回答。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张澈没有再追问。但他心里的怀疑更深了。

武术不会教你如何在毒樟阵中快速救援。武术不会教你如何精准地把绳子套在一个人的手腕上。武术不会让你随身携带手枪。

她一定受过某种专业的训练——军事训练，或者至少是某种准军事训练。

但她不想说。

张澈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这个女人身上有太多的秘密——她的装备，她的身手，她的谎言，还有她父亲留下的那些线索。他不知道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他只知道，他必须小心她。

他们继续前进，脚下的木屑依然在沙沙作响，那些致命的白色粉末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光。

前方的出口越来越近。

但张澈心里的迷雾，越来越浓。

【第20章·韩盺的破绽 完】

下章预告

穿过毒樟阵后，众人在通道中稍作休整。张澈坐在墙边，清理着衣服上残留的木屑和砒霜粉末。他的动作很仔细，但脑子里一直在想着韩盺的那些破绽。

他抬起头，发现韩盺正坐在不远处，手里拿着那颗狼牙，在手电筒的光下反复端详。她的表情很专注，像是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事情。

“那颗狼牙，”张澈开口了，“你认识它，对不对？”

韩盺的手顿了一下。她没有抬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认识。”

“它是什么？”

韩盺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犹豫，又像是决心。

“这是我父亲留给我的信物。”她说，“他告诉我，如果有一天他回不来了，就让我拿着这颗狼牙，去找一个人。”

“找谁？”

“一个能告诉我真相的人。”

“谁？”

韩盺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个名字：“张诚。”

张澈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你父亲，”韩盺看着他，“他知道一切。”

第21章·听骨窟悲鸣，即将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