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谪仙人不懂魔法

山谷内的温度因幽冥炎虎的死骤然降至冰点，碎裂的冰晶在夕阳下折射出妖冶的光。

艾莉丝正准备离开，忽然感应到头顶传来一阵极其锋锐的气息。那不是魔力的厚重感，而是一种极致的“锋芒”，仿佛天地间所有的锐气都汇聚在了一点。

她抬头。

只见云端之上，一名白衣男子踏剑而立。他长发束冠，衣袂飘飘，面容精致得近乎虚无，一双眸子冷冽如寒潭，正自上而下地打量着她。

“何方妖孽，竟在此地施虐？”

清冷的声音从高空落下，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艾莉丝微微眯起眼睛。修仙界的修士？而且气息很强，比刚才那只老虎强得多。

顾长歌确实被惊到了。他奉师门之命前往林家，途径此地时，察觉到六级妖兽幽冥炎虎的气息，本想顺手斩杀。谁知刚一靠近，就看到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几岁的少女，只用了一招从未见过的奇异术法，便将极难对付的幽冥炎虎瞬间冻结。

更让他警惕的是，他竟然看不透这个少女的修为。

“在下天玄剑宗顾长歌。”顾长歌并未落地，剑气环绕周身，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阁下是何人？方才所用之术，绝非我修仙界正统功法。”

艾莉丝并没有立刻回答。她在观察对方的能量运行模式。这个男人的体内没有魔力回路，而是依靠一种类似“共振”的方式在驱动灵气。那种力量极其凝实，且带有强烈的排他性。

“林青衣。”艾莉丝报上了这个名字，“至于方才的术法，不过是基础的冰系魔法。”

“魔法？”顾长歌眉头紧锁，这个词在他听来极为刺耳。修仙界讲究的是感悟天道，顺应自然，这女子却张口闭口皆是些古怪名词，还自称用了什么“魔法”，简直像是邪魔外道的话术。

“装神弄鬼。”顾长歌冷哼一声，指尖剑诀一引，“既然你不肯说实话，那就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

“斩风！”

一道数十丈长的青色剑气破空而下，直逼艾莉丝面门。

艾莉丝挑了挑眉。这招式的能量利用率极低，至少浪费了40%的灵气在维持剑气的华丽外观上。但在破坏力上，确实比刚才的老虎强。

她没有拔剑——因为她根本没有剑。她只是抬起右手，凭空画了一个复杂的卢恩符文。

“【物理豁免】（Physical Resistance）。”

淡黄色的光芒在艾莉丝身前形成一面半透明的魔法盾。

“轰！”

剑气重重劈在盾牌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然而，预想中地动山摇的画面并没有发生。那道看似无坚不摧的剑气，在触碰到黄色光盾的瞬间，竟然像是泥牛入海，所有的动能都被那层薄薄的护盾吸收了。

顾长歌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本命剑气竟然被如此轻易地挡下了？而且这防御术法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的征兆，仿佛凭空出现的一般。

“你的剑太慢了，而且发力点不对。”艾莉丝放下手，护盾消散，“如果是我来用剑，我会把灵气压缩在剑刃的三分之一处，而不是整把剑。”

顾长歌愣住了。

这番评价听起来荒谬至极。他可是天玄剑宗百年难得一遇的剑道天才，十六岁结丹，十八岁领悟剑意，何曾被人如此指点过？还是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少女？

“牙尖嘴利！”顾长歌这次动了真怒。他不再留手，周身灵力暴涨，背后的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化作万点寒星，铺天盖地般刺向艾莉丝。

“万剑归宗！”

这是天玄剑宗的镇派绝学之一。

面对这密密麻麻的剑网，艾莉丝叹了口气：“既然你非要验证，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能量控制’。”

她没有选择防御，而是闭上眼睛，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奇特的法印。

“【流星火雨】（Meteor Swarm）。”

随着她生涩的中文发音，整个山谷上方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炽热的岩浆气息从虚空中渗透出来。紧接着，一颗颗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巨大陨石凭空出现，带着毁灭天地的威势，朝着顾长歌的万剑阵砸去。

顾长歌的万剑阵在触碰到陨石的瞬间，如同冰雪消融。而那些陨石不仅没有减速，反而越变越大，目标直指顾长歌本人。

“这……这是什么邪术？！”顾长歌终于变了脸色。

他从未见过如此霸道的群攻法术！这已经超出了金丹期甚至元婴期的范畴，这分明是传说中的化神老祖才能施展的大神通！

“破！”

顾长歌咬破舌尖，精血喷出，强行催动本命飞剑，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迎上了一颗陨石。

“轰——！”

剧烈的爆炸掀起了漫天尘土。

待烟尘散去，顾长歌单膝跪地，手中的长剑出现了一丝裂痕，虎口崩裂，鲜血直流。他抬头看向远处依旧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乱一分的艾莉丝，眼中充满了震惊与忌惮。

“你到底是谁？”顾长歌沉声问道，这一次，他的语气少了之前的傲慢，多了几分慎重。

艾莉丝也有些气喘。在这个世界施展高阶魔法消耗极大，刚才那一击几乎抽干了她刚刚凝聚的灵力。

“我说了，我是林青衣。”艾莉丝擦了擦额头的细汗，语气恢复了平静，“顾公子若是没事，还请自便。我要去前面的城镇补给物资。”

说完，她不再理会顾长歌，转身向着谷外走去。

顾长歌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复杂。他本该追上去问个清楚，但刚才那一瞬间的生死危机感是真实的。这个女人，深不可测。

而且，她要去城镇？

顾长歌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林家那个刚测出灵根的废柴三小姐也叫林青衣？听说她昨日还撞柱自尽了。

“难道是同名同姓？”顾长歌喃喃自语，随即摇了摇头，“不管你是谁，三日后林家选婿大典，我定要查明真相。”

他收起飞剑，化作一道流光，远远地跟在了艾莉丝身后。

而走在前方的艾莉丝，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跟屁虫。”她轻声说道。

她当然知道顾长歌在跟踪。不过没关系，她正好需要一个向导，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修仙宗门到底有多少油水可捞。

毕竟，首席大魔导师的字典里，从来没有“低调”这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