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金莲和武松弃了皮卡,步行走出修车厂。
在路边拦了一辆破旧的突突车,直奔芭提雅市中心的网吧。
这是一家开在地下室的黑网吧,乌烟瘴气。几个泰国青年正在大声打着游戏。
潘金莲开了一台最角落的机子。
武松靠在旁边的墙上,目光警惕地盯着入口。
潘金莲熟练地打开几个加密网页,登录了一个只有数字域名的论坛。
这是地下外贸圈子的集散地。
她快速敲击键盘,发出了一条隐秘的交易信息:【5000W 刀。BTC换泰铢现金。面交。汇率九折。】
这块肥肉太大,诱惑力极强。
不到五分钟,屏幕上弹出一个私信对话框。
【接。怎么交?】对方回复极快。
潘金莲看了一眼武松。武松点点头。
她手指飞舞:【明天上午十点。真理寺后门的停车场。分批交割。第一批,五百万美金。见现金转币。】
【成交。】
潘金莲关掉网页,清除所有痕迹。
两人走出网吧。闷热的夜风吹在脸上,带来一丝腥甜。
“五百万美金的现金,装满一个大行李箱。”武松点了一根从修车厂顺来的烟,
“明天不会太平。”
“只要拿到钱,我们就去曼谷。”潘金莲看着街道上穿梭的车流。
路边的大屏幕上,正在插播一条泰国本地新闻。
画面里,一辆撞在椰子树上的黑色越野车还在冒烟。新闻主播用泰语快速播报着什么。
屏幕下方滚动的英文字幕,刺痛了潘金莲的眼睛。
【突发:芭提雅旧码头发生枪战。警方悬赏通缉两名涉案亚裔嫌疑人。】
照片正是他们。
很显然,花子虚借刀杀人,利用泰国警方的力量来逼他们露面。
“他这是要把我们逼上绝路。”潘金莲攥紧了拳头。
“走吧。先找个地方睡一觉。明天是一场硬仗。”武松掐灭烟头。
他们走进一家不用登记的汽车旅馆。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双人床。
潘金莲洗了个冷水澡,洗掉一身的硝烟味和汗水。她走出来时,武松已经坐在床头睡着了。他连鞋都没脱,右手虚握着那把空枪。警觉性刻进了骨子里。
潘金莲走到床边,轻轻把枪从他手里抽出来,放在床头柜上。她拉过毯子,盖在他身上。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霓虹灯光,她看着这个男人粗糙的脸。
从南郊的化工厂,到湛南的汽车旅馆,再到澳门的雨夜,现在是芭提雅的逃亡。
他们像两只被世界遗弃的野狗,只能互相撕咬着取暖。
潘金莲在床的另一侧躺下。她没有闭眼,盯着泛黄的天花板。
明天上午十点。真理寺。要么拿到钱远走高飞,要么,把命彻底交代在这里。
她摸了摸枕头底下的那个冷钱包。冰凉的金属触感,是她在这个疯狂世界里唯一的底气。
夜深了。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隐隐传来。
早上六点半,汽车旅馆的空调滴着水。
武松睁开眼。右肩像被烙铁烫着,疼得钻心。他没动右臂,左手撑着床垫坐起来。
床头柜上的伯莱塔没子弹,就是块废铁。他拿起枪,熟练地拆开,抽出复进簧揣进裤兜,剩下的零件全扔进垃圾桶。
潘金莲还在睡。呼吸很浅,眉头皱着。
武松推门出去。
二十分钟后,他拎着个黑色塑料袋回来。里面是两把剔骨刀、一卷大力胶带、一瓶高浓度医用酒精。
他坐在桌前,用牙咬着胶带一端,把一把剔骨刀死死缠在左小臂内侧,用工装外套的袖子遮住。另一把插在后腰。
潘金莲醒了。她坐起来,揉了揉干涩的眼睛。
“买到了?”她看着桌上的医用酒精。
“嗯。做个火引子。”武松把酒精倒进两个空玻璃瓶,塞上布条。
潘金莲下床,走进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女人眼底有红血丝。她深吸一口气,把头发死死扎成一个马尾。
“走。”
上午九点五十。真理寺后门。
巨大的全木雕建筑像一头蛰伏的巨兽,俯瞰着海岸线。
海风带着浓重的盐腥味。停车场里停满大巴,游客叽叽喳喳的导游喇叭声混成一团。
一辆银色丰田海狮面包车停在最角落的凤凰木树荫下。
没熄火,排气管冒着白烟。
潘金莲踩着一双刚买的平底帆布鞋,单肩背着包,朝面包车走去。
武松压低鸭舌帽,靠在十米外一个卖椰子的推车旁。左手插在工装外套的口袋里,握着打火机。
面包车侧滑门“哗啦”拉开。
一个戴着粗金项链、满脸横肉的胖子坐在里面。
他脚边放着一个黑色的新秀丽大号托运箱。车厢后座还挤着两个穿花衬衫的泰国打手,眼神凶狠。
“5000个?”胖子操着浓重的潮汕口音,上下打量潘金莲。
“钱呢。”潘金莲没废话,站在车门外一步的距离。
胖子冲后面的打手扬了扬下巴。打手一脚把行李箱踢到车门口,拉开拉链。
一叠叠绿色的百元美钞,夹杂着成捆的泰铢,塞得严严实实。纸墨的特殊味道散发出来。
潘金莲扫了一眼厚度。够数。五十斤的重量,错不了。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插上那个黑色的冷钱包转接头。“地址。”
胖子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是一长串比特币钱包地址。
潘金莲低头输入。进度条开始读取。
突然,后座的一个打手暴起。一把黑星手枪直接顶住了潘金莲的额头。
“全转过来。不然脑袋开花。”打手用生硬的中文威胁。
胖子咧嘴笑了,露出黄牙。
“妹子,芭提雅的水深,你这块肉太肥了,我咽不下去,有人出双倍价钱买你的人头。”
潘金莲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她没看枪,看了一眼胖子。
“花子虚的钱,你也敢赚?”
“砰!”
一声闷响。不是枪声。
一个带壳的青椰子像炮弹一样从侧面飞来,狠狠砸在拿枪打手的脸上。椰汁混着鼻血瞬间爆开。
打手惨叫一声,枪掉在车厢里。
武松到了。
他像一头黑豹窜到车门前。左手一把揪住打手的衣领,硬生生把一百六十多斤的人从车里拖了出来,狠狠掼在柏油路面上。
接着,他左臂猛地一抬。藏在袖子里的剔骨刀划过一道冷光。1
劳斯的文笔太会拿捏情绪了,人物氛围写得特别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