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桑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死死盯着武松的眼睛。疯子才会在别人地盘上玩命。
“你是个狠角色。”昆桑挥了挥手。四个保镖退后半步。
“两百万美金,三成手续费。明天中午,芭提雅旧码头拿钱。”昆桑靠回沙发,
“但如果在我的场子惹来麻烦,我照样杀你们。”
武松站起身。潘金莲跟着他走出包厢。
直到走出烂尾楼,混入喧闹的红灯区街道,潘金莲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你哪来的微型炸弹遥控器?”她压低声音。
武松把那个黑色的小塑料块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那是汽车旅馆的空调遥控器后盖。”
潘金莲愣住了。随即,她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笑。
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比的不是谁的牌更好,而是谁更敢赌。
“昆桑会派人盯着我们。他贪那五千万,今晚不会动手。”武松买了两瓶冰镇啤酒,递给她一瓶。
两人靠在街边的栏杆上。远处是漆黑的海面。
“武松。”潘金莲喝了一口冰啤酒,转头看他。
“嗯。”
“如果明天昆桑黑吃黑,我们怎么办?”
武松捏扁了空易拉罐。
“杀出去。”
第二天中午。芭提雅旧码头。
阳光像刀子一样刺眼。几艘废弃的货轮停在浅滩上。
武松和潘金莲站在三号货仓前。
一辆黑色的丰田越野车驶来,停在他们面前。
车窗降下,昆桑没有来,来的是他手下的那个刀疤马仔。
马仔推开车门,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帆布包。
“一百四十万美金。瑞士本票和现金。老板说,合作愉快。”马仔把包扔在地上,脚尖踢了踢。
武松没有去捡。他看了一眼越野车的后排。贴着黑色防窥膜的车窗,完全看不见里面。
“点钱。”武松对潘金莲使了个眼色。
潘金莲上前一步,拉开帆布包的拉链。里面是一扎扎绿油油的美金和几张盖着钢印的本票。
就在她低头的时候。越野车后排的车窗突然降下。
一根黑洞洞的枪管伸了出来,直指潘金莲的脑袋。装了消音器。
“别动。”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车里传出,用的是标准的中文。
不是昆桑的人。
车门推开,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走了下来。
潘金莲的瞳孔骤然收缩。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
花子虚。
右小腿依然打着石膏,拄着一根黑色的碳纤维手杖。他的左手举着一把格洛克,枪口稳稳地对着潘金莲。
“我说过,就算把海抽干,也要把你捞上来。”花子虚推了推眼镜,嘴角挂着那抹令人毛骨悚然的温和笑意。
武松眼神一沉,左手摸向后腰。
“砰!”
花子虚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子弹擦着武松的左大腿打在沙地上,激起一团沙土。
“武警官,再动一下,下一枪就打穿她的脑袋。”
越野车另一侧,四个全副武装的瑞丰财团保镖端着微冲,呈扇形包抄过来。
昆桑的那个马仔早就吓得举起双手,退到了一边。
“你买通了昆桑。”潘金莲站直身体,盯着花子虚。
“一千万美金的悬赏,他只要提供一个交易地点,就能拿到手。”花子虚拄着手杖,慢慢走近,
“金莲,你那五千万黑钱,确实让瑞丰在香港惹了点麻烦。廉政公署查了我十二个小时。但我用十个亿交了保释金。你真以为,这点小动作能扳倒我?”
他停在潘金莲面前两米处。
“把冷钱包交出来。”花子虚伸出手。
潘金莲咬着牙,手在口袋里捏紧了那个金属U盘。她看了一眼被四支微冲锁定的武松。
又是个死局。
潘金莲从口袋里掏出冷钱包。
花子虚笑了。他伸手去接。
就在这零点一秒的间隙,武松突然动了。
他没有拔枪,而是一脚狠狠踢在地上那个装满美金的帆布包上。沉重的帆布包像一颗炮弹,直接砸向花子虚的脸。
“开枪!”花子虚大吼。
枪声大作。
武松借着帆布包的掩护,猛地将潘金莲扑倒在地,两人顺势滚进了旁边堆积如山的废旧渔网里。
枪声震耳欲聋。
9毫米口径的冲锋枪子弹撕裂了层层叠叠的尼龙渔网,空气中爆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武松死死按着潘金莲的后脑勺,两人在沙地上连续翻滚。
粗糙的网线刮破了潘金莲的手臂,渗出细密的血珠,但她一声没吭。
“进货仓!”武松吼道。
他左手撑地,猛地弹起,顺势将潘金莲朝三号货仓那扇半开的铁锈大门推去。
“砰!”子弹打在铁门上,溅起一长串火星。
潘金莲跌进阴暗的货仓,反手一把拽住武松的皮带,硬生生将他拖了进来。
两人背靠着冰冷潮湿的铁壁,剧烈喘息。
货仓里弥漫着死老鼠和机油的恶臭。
外面,杂乱的战术靴踩在沙地上的声音正在快速逼近。
“三个人。两把微冲,一把手枪。”武松侧耳听了几秒,迅速报出对方的火力。他的左手摸到后腰,那把只有七发子弹的伯莱塔手枪被他抽了出来,
“你在门后别动。”
“等一下。”潘金莲拉住他的胳膊。她环顾四周。
昏暗的光线下,角落里堆着几个锈迹斑斑的蓝色汽油桶。
她走过去,用力拧开其中一个的盖子。一股刺鼻的高标号汽油味涌出。
潘金莲双手一推,汽油桶“哐当”倒地。黄褐色的液体顺着倾斜的水泥地,汩汩地向大门方向流去。
她掏出在杂货铺买的那个防风打火机。
“别急。”武松按住她的手,“等他们进来。”
门外传来花子虚的声音。他没有靠太近,声音通过扩音喇叭传进来,透着令人作呕的斯文。
“金莲。跑什么呢?货仓只有这一个出口。”花子虚的声音夹杂着海风的呼啸,
“把东西交出来。我保证,你们可以活着离开芭提雅。我花子虚说话算数。”
潘金莲冷笑。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打火机。
“花子虚的嘴,连标点符号都不能信。”
话音刚落,一个黑衣保镖端着微冲,从铁门外探进半个身子。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