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到账了?”武松靠在椅背上,声音微弱。
潘金莲张开左手。那个银色的U盘安静地躺在她的掌心。
她没有扔进下水道。她赢了。
“到账了。”潘金莲眼眶发红,脚下继续给油,“武松,别睡。我们去买个带院子的房子。”
越野车汇入金光大道的车流,彻底消失在霓虹深处。
黑色越野车在友谊大马路上狂飙。
潘金莲死死踩着油门,仪表盘的指针逼近一百四。
风从击碎的车窗疯狂灌进来,把刺鼻的血腥味吹得满车厢都是。
武松靠在副驾驶的真丝座椅上,呼吸像破旧的风箱般沉重,右肩的血已经把黑西装彻底浸透。
“撑住。”潘金莲咬着牙,手指在方向盘上捏得泛白。
前方路口突然亮起红蓝闪烁的警灯。
两辆警车横在路中央,路障已经设好了。
星际赌场车库的枪战动静太大,澳门警方的反应速度远超预期。
潘金莲猛打方向盘,轮胎在柏油路上发出尖锐的摩擦声。车身硬生生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单行道。两边的旧唐楼墙皮擦着车门后退,右侧的后视镜直接被墙壁刮飞。
“弃车。”武松突然睁开眼,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这里到处都是探头。”潘金莲盯着后视镜。
“去黑沙环……烂鬼楼巷……找个叫瞎子九的人。”武松咽下一口带血的唾沫,
“快。”
潘金莲一脚急刹,将车停在一条没有路灯的死胡同里。
她扯下储物格里的一块毛巾,飞快地擦掉方向盘和档把上的指纹。
推开车门,绕到副驾驶,把武松拽了出来。
他太重了。
潘金莲膝盖一软,险些跪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
脚底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刚才在车库扎进肉里的玻璃碴还在里面。她低头看了一眼,旁边垃圾桶边倒着一双发黄的男式人字拖。她踢掉脚上的血迹,直接踩进那双不合脚的拖鞋里。
“走。”她把武松的左臂架在自己肩膀上。
两人互相搀扶着,像两只负伤的野兽,钻进澳门最阴暗的犄角旮旯。
半小时后。烂鬼楼巷。
这里的空气里常年飘着一股中药渣和发霉海鲜的混合味道。街边全是拉下卷帘门的铁皮铺子。
潘金莲按照武松说的门牌号,停在一间挂着“跌打理疗”破木牌的铺子前。
门从里面反锁着,透不出一丝光。
她抬起脚,用尽全力踹在门板上。
“砰!砰!”
里面没动静。潘金莲从腰间拔出那把伯莱塔手枪,枪柄狠狠砸碎了门上的毛玻璃。
“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铁栓拉开。
一个戴着圆框墨镜、头发花白的老头探出半个身子。他看不见,但鼻子动了动,眉头拧了起来。
“好重的血腥味。条子在满大街找人,你们把麻烦带到我这儿来了。”瞎子九声音干瘪。
潘金莲直接把枪管抵在他的脑门上。
“他叫武松。救活他,你要多少钱我都给。死了,我拉你垫背。”
瞎子九的脸颊抽搐了一下。
他嗅了嗅空气中熟悉的火药和酒精味。
“武疯子?进来。”
铺子后堂。一张生锈的铁皮手术床。
头顶的无影灯只亮了一半,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瞎子九摸索着剪开武松的西装和衬衫。血肉模糊的右肩暴露在空气中。
子弹从正面打进去,卡在肩胛骨的缝隙里,险些打穿动脉。
“没麻药。只有止痛针。”瞎子九熟练地摸起一把手术钳,“压住他。”
潘金莲把那把伯莱塔放在触手可及的铁盘里,双手按住武松完好的左肩。
瞎子九将半瓶碘伏直接倒在伤口上。
武松的身体瞬间绷紧成一张弓,喉咙里发出一声困兽般的低吼。脖子上的青筋仿佛要炸开。
手术钳探进血肉里,在骨缝中摸索。金属刮擦骨头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潘金莲移开视线。她大口呼吸着,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刺痛无比。
她的右手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那个银色的U盘冷冰冰地贴着她的大腿。
八个亿。这笔钱重得能压死人。
“当啷。”
一颗变形的黄铜弹头掉进不锈钢托盘里。
武松彻底昏死过去。
瞎子九手脚麻利地缝合、包扎。做完这一切,他在水盆里洗了洗满是鲜血的手。
“这小子命硬。子弹偏了半寸。发烧是肯定的,熬过今晚就没事。”瞎子九扯过一条毛巾擦手,
“外面现在翻天了。星际赌场的车库死了四个,悬赏已经提到了一千万美元。黑白两道都在找你们。”
潘金莲拉过一把破木椅坐下。人字拖里的脚趾已经被鲜血和泥垢染成了黑色。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五万块港币,全扔在桌上。
“弄台能联网的干净电脑。再弄两部不记名的太空手机。剩下的当医药费。”
瞎子九摸了摸那叠钞票的厚度,没废话,转身去了里屋。
凌晨四点。雨下起来了。
雨水砸在铁皮屋顶上,像密集的鼓点。
潘金莲坐在电脑屏幕前。瞎子九找来的这台二手戴尔笔记本运行得很慢,风扇狂转。
她把银色U盘插进接口。输入那串只有她知道的密钥。
屏幕跳闪了一下,进入了开曼群岛信托银行的离岸账户界面。
账户余额八个多亿。
钱在。
但潘金莲没有感到一丝轻松。
花子虚虽然手废了,但他掌控着瑞丰财团的庞大资源。一旦这个账户发生大额转账,对方的黑客团队会在三分钟内锁定她的IP地址。到时候,就不是几个保镖来敲门了,而是整个澳门的职业杀手蜂拥而至。
“不能直接转……”潘金莲盯着屏幕,低声自语。
“洗成冷钱包。”
身后突然传来沙哑的声音。
潘金莲猛地回头。武松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他靠在手术床上,嘴唇干裂起皮,眼神却清明得吓人。
“你懂暗网?”潘金莲站起身,走过去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他。
武松用左手接过水杯,一饮而尽。
“以前在缉毒队,端过一个跨境洗钱的暗网节点。他们有一种叫‘绞肉机’的混币协议。”武松盯着那台电脑,
“把钱打进暗网的资金池,拆分成几万笔微型交易,最后汇入匿名的冷钱包。神仙也查不出源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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