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七点半。江景壹号。
咖啡豆在研磨机里发出沉闷的破碎声。
武松站在中岛台前,左手拿着玻璃壶,把滚烫的黑咖啡倒进两个马克杯。
他没穿上衣,右肩刚换的白色纱布透出一点淡淡的碘伏黄。
潘金莲从卧室走出来,身上套着武松那件宽大的黑衬衫。下摆刚遮住大腿根,赤着脚踩在橡木地板上。
她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苦得皱起眉头。
桌上的手机疯狂震动。是老鬼。
潘金莲滑开接听键,开了免提。
“潘总!出事了!”老鬼的声音劈了,伴随着急促的敲击键盘声,
“三家主材供应商,连夜把拉到清河湾的钢筋和水泥全拉回去了!现在十几辆泥头车横在工地大门外,把出入口堵得死死的。”
潘金莲端着咖啡杯的手一顿。
“违约金够他们赔到底裤都不剩。谁给他们的胆子?”
“长城资本!”老鬼喊破了音,
“宋江北昨晚放了话,南方谁敢给新星资本供一两水泥、一根钢筋,就是跟京城长城资本过不去。他们不仅断供,还要我们立刻结清前期所有的尾款!”
潘金莲把马克杯重重磕在大理石台面上。咖啡溅了几滴在台面上。
宋江北的反扑,来得比预想中还要快,还要狠。他不玩暗杀,直接动用资本的绝对体量,在供应链上掐断清河湾的脖子。
“让大军的安保队去清场。马上。”潘金莲说。
“大军还在医院躺着。现在的保安都是临时招的,没人敢动。”老鬼急得快哭了,
“带头堵门的是南郊的刺头黑哥,带了五六十号光膀子的社会闲散人员,拿着钢管坐在大门口。扬言不给钱就砸机器。”
潘金莲挂断电话。
武松已经穿上了那件黑色的夹克,拉链拉到胸口,遮住纱布。
“走。”武松把车钥匙扔在空中,一把接住,“去工地。”
上午九点。清河湾工地大门。
阳光毒辣地烤着柏油路面,空气热得发扭曲。
四辆满载渣土的泥头车首尾相连,像一堵钢铁城墙横在工地入口。几十个纹身、光膀子的男人坐在阴凉处抽烟打牌,满地的烟头和槟榔渣。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五十米外。再往前开不了了。
武松推开驾驶室的门。热浪夹杂着柴油尾气的酸臭味扑面而来。
他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
潘金莲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走下来,戴着一副宽大的黑框墨镜,红唇紧抿。
两人并肩走向那堵“城墙”。
坐在最前面马扎上的一个光头男人抬起眼皮。他脖子上挂着一根粗金链子,手里把玩着一把大号活动扳手。
黑哥。
“哟,潘总亲自来了。”黑哥没起身,往地上吐了口浓痰,
“钱带够了吗?兄弟们在这儿晒一上午了,茶水费也得算进去啊。”
几个混混站起来,手里拎着钢管,不怀好意地围拢。
潘金莲没理会那些钢管,摘下墨镜。
“按合同,尾款下个月结。你们现在堵我的门,算违约。”潘金莲声音清脆,穿透了四周的嘈杂。
“合同?”黑哥夸张地大笑起来,用扳手敲了敲旁边的泥头车轮胎,发出“砰砰”的闷响,
“宋老板说了,你这工地明天就得破产。老子现在不拿钱,下个月找鬼去要?少废话,两千万结清,立马挪车。少一分,今天谁也别想进这扇门!”
潘金莲冷笑,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直冒冷汗的老鬼。
“老鬼。带平板了吗?”
“带、带了。”老鬼赶紧把手里的iPad递过去。
“当着他的面,登专户。直接把两千万打到他账上。”潘金莲盯着黑哥,
“拿了钱,带着你的人滚。违约金我会让法务部去法院告你。”
黑哥愣了一下。他没料到潘金莲答应得这么痛快。宋江北明明说新星资本的资金链快断了。
老鬼哆哆嗦嗦地解开屏幕锁,登录网银。输入账号,密码,验证码。
点击转账。
页面转起了一个蓝色的沙漏图标。
一秒。三秒。五秒。
“滴——”
屏幕弹出一个刺眼的红色警告框。
老鬼的脸色变得惨白,像见了鬼一样。
“潘、潘总……”他结巴了,“转……转不出去。”
“网络卡了?”潘金莲眉头一皱。
“不……不是。”老鬼把屏幕转过来,手指都在抖,“专户……被冻结了。”
红色的提示框上写着一行字:【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反洗钱中心协查指令,该账户当前处于只收不付状态。如需解冻,请联系开户行。】
潘金莲的心猛地往下沉。
宋江北在会议室里撕破脸的时候,不仅断了她的材料供应,还直接动用了京城的关系。
反洗钱调查,这是金融圈最无解的阳谋。只要查,至少冻结半个月。对于一个每天都在烧钱的工地来说,半个月足够死透了。
黑哥伸长脖子看了一眼屏幕,顿时乐了。
“草!还在这儿装大尾巴狼呢?账户都给封了!”黑哥站起身,挥舞着手里的扳手,
“兄弟们,这娘们没钱了!进去搬东西!能卖钱的铜线、钢筋,全给我拉走抵债!”
几十号人轰然应诺,拎着钢管就要往工地里冲。
几个新招的保安吓得连连后退,根本不敢拦。
“谁敢动。”
一直没说话的武松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股死人的冷气。
黑哥停住脚步,斜眼看着武松。
“你他妈算哪根葱?给资本家当狗还当出优越感了?”黑哥骂骂咧咧地走上前,手里的扳手直接朝武松的肩膀砸下来。
武松左手猛地探出,精准地扣住黑哥握扳手的手腕,往下一压。右手顺势抓住黑哥的衣领,右脚狠狠踹在他的膝窝上。
“咔嚓。”
“啊——!”
黑哥惨叫一声,巨大的身躯直接单膝跪在滚烫的柏油路上。手里的扳手“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武松左手发力,将黑哥的胳膊反折到背后,膝盖死死顶在他的脊背上。把他的脸直接按在了泥头车发烫的保险杠上。
一股皮肉烤焦的味道飘了出来。
“放开黑哥!”
“弄死他!”2
蹲蹲后续剧情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