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一束手电光即将扫到潘金莲脚边时。
仓库外突然响起刺耳的警笛声。红蓝交替的爆闪灯撕裂了雨夜。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高音喇叭的声音穿透雨幕,带着绝对的压迫感。
仓库里瞬间乱作一团。
“操!警察!”
“条子来了!快跑!”
陈敬济的马仔们彻底慌了,纷纷关掉手电,往仓库后门的方向逃窜。
陈敬济靠在一辆保时捷的车门上,眼睛充血,像一头被逼上绝路的疯狗。
他死死盯着潘金莲躲藏的集装箱缝隙。
“潘金莲!你敢点老子的炮!”
他不管不顾地端起枪,朝着那个夹缝疯狂扣动扳机。
子弹擦着潘金莲的头皮飞过,打碎了后面的木托盘。
木屑溅了她一脸,划破了颧骨的皮肤。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从仓库大门方向传来。
精准,致命。
陈敬济手里的枪被打飞,右手虎口炸开一团血花。
他惨叫一声,捂着手跪倒在积水里。
武松穿着黑色的战术背心,端着九五式突击步枪,大步踩着积水走进来。
身后跟着两队全副武装的特警,战术手电的强光瞬间把仓库照得亮如白昼。
“全部抱头蹲下!”
武松没看那些四散奔逃的马仔,径直走向陈敬济。
黑色的战术靴踩在水洼里,水花四溅。
陈敬济瘫在地上,看着那双靴子停在自己面前。
他抬起头,疼得五官扭曲。
“武松……你他妈算计我……”
“陈敬济,南沙港走私、涉黑、洗钱。你的路走到头了。”武松冷着脸,枪口朝下,示意身后的特警上前给他戴上手铐。
潘金莲从集装箱缝隙里走出来。
她半边身子沾满了泥水,左侧皮衣被血洇得发亮。
她走到陈敬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陈总,我说过,你连口汤都喝不上。”
陈敬济死死瞪着她,突然疯狂地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混着雨水流了下来。
“潘金莲,你别得意!王婆的钱是那么好拿的?你今天借警察的手吞了我的货,明天京城的人就会要你的命!咱们地狱里见!”
两名特警粗暴地把陈敬济拽起来,押向外面的警车。
仓库里渐渐安静下来。
只有外面警车的无线电对讲声,和海浪拍打防波堤的轰鸣。
武松把步枪背到身后,走到潘金莲面前。
他的目光落在她流血的肩膀上,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你把密钥转给王婆了?”武松的声音很低,带着压抑的怒火,胸膛剧烈起伏。
“是。”潘金莲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
“十五亿的窟窿,陈敬济的货权刚好能填平。王婆在公海上接货,你们经侦在港口抓人,互不干涉。”
武松一把抓住她的右胳膊,将她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我让你截货,没让你私下交易!你知不知道这是洗钱共犯!”武松咬着牙,下颌骨绷得极紧。
“那我该怎么做?”潘金莲毫不退让,眼底燃烧着疯狂的火光,
“把货交给你们警方?然后眼睁睁看着王婆的人明天去把新星资本砸了,顺便把我的手脚砍下来?武松,你高高在上,你只要抓人就够了!但我得活命!我得在这个吃人的盘子里活下去!”
武松看着她。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里,现在装满了算计、狠厉和不择手段。
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很陌生。
又或者,这才是她真正的底色。
在欲望都市的泥潭里,她已经长出了獠牙。
雨水顺着武松坚硬的下颌线滴落,砸在潘金莲的皮衣上。
他慢慢松开手,手指在空中僵了一瞬,收回身侧。
“陈敬济的案子,我会往走私方向查。暗网的交易记录,技术科追不到王婆头上。”
武松转过身,背对着她,声音冷硬得像一块冰,
“这是最后一次。潘金莲。下次再越界,这副手铐,我会亲自给你戴上。”
他大步向外走去,背影融入了闪烁的红蓝警灯中。
潘金莲站在原地。
海风吹得她浑身发冷,左肩的剧痛一阵阵袭来,额头布满冷汗。
老鬼收起枪,走过来,脱下自己的干外套披在她身上。
“潘总,没事了。货权交割完毕,王婆那边的账平了。清河湾,现在彻彻底底是咱们的了。”
潘金莲拉紧了身上的外套,看着武松消失的方向。
“走吧。明天一早,去市府签合同。”
她转过身,向着来时的黑暗走去。
这场暴雨洗刷了南沙港的血迹。清河湾的百亿筹码,终于稳稳落入了她的口袋。
但她知道,这只是另一场更大厮杀的入场券。
黄金时代的门票,从来都是用血买的。
上午九点,市府办公大楼。
阳光透过落地窗,把大理石地面照得白花花的,刺眼。
潘金莲穿着一身剪裁极佳的白色女士西装。左肩的枪伤用医用束带紧紧勒住,外面看不出半点异样,只是后背早已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厚重的实木办公桌前,建委的刘主任拿起红印泥,在《清河湾项目重组协议》上重重盖下鲜红的公章。
“潘总,市里对新星资本寄予厚望。”
刘主任把红头文件递过来,眼神里透着敲打,
“保交楼是死命令,不能出任何闪失。西门庆留下的烂摊子,你既然接了,就得兜到底。”
潘金莲双手接过文件。纸张的边缘有些硌手。
“刘主任放心。资金昨天已经全部到位。下午两点,挖掘机和塔吊就会重新进场。”
走出市府大楼,初秋的热浪扑面而来。
老鬼站在台阶下,拉开奔驰G63的后座车门。
潘金莲坐进去,背靠着真皮座椅,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紧绷的肌肉一松懈,左肩传来一阵撕裂般的抽痛。
“潘总,成了?”老鬼看着后视镜,咧着嘴笑,露出一口黄牙。
潘金莲把那份红头文件扔在旁边的空座上。
“只是拿到了上牌桌的资格。”她闭上眼,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去工地。老黑那帮人拿了钱,不一定干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