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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松回来了

我是西门庆,谁是潘金莲

电话里的忙音像一把钝锯,来回拉扯着潘金莲的耳膜。

她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那杯黑咖啡已经彻底凉了,表面浮着一层浑浊的油膜。

武松。

这两个字像是一根生锈的长钉,钉在她五年前的记忆里。

武大的亲弟弟,那个十九岁就去西南边境当兵,浑身透着狼性的小子。

他回来了!

潘金莲不由得想起那副强壮的身体。

充满荷尔蒙的年轻气息加上军人底子,那是多少女人抵挡不住的向往。

下班时间早过了。

格子间里空无一人。

潘金莲从包里摸出那张东湖公馆的门禁卡,指腹在烫金边缘上摩挲了几下,随后扔回包里。

她开着那辆租来的奔驰,一头扎进晚高峰的车流,往城西开。

城西老街,破败,拥挤。

两边全是卖炸串和劣质炒货的小推车。

油烟味混着下水道的酸腐气,顺着车窗缝隙直往鼻子里钻。

“夜色”台球厅。

潘金莲推开那扇贴着褪色啤酒海报的玻璃门。

里面光线昏暗,几盏吊灯摇摇晃晃。

五年前,她就在这里当收银员。

也是在这里,武松把几个调戏她的混混打得满地找牙。

她径直往里走。最角落的那张球桌旁,站着个高大的男人。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夹克,拉链敞着,露出里面的灰色背心。

头发剃成了极短的寸头,下颌线像刀削过一样锋利,左边眉骨上多了一道浅白色的疤。

不仅没有流里流气的感觉,反而在正气中透着一股痞帅。

武松正弯着腰,手里握着球杆,眼睛盯着台面上的白球。

“啪。”

一声脆响,白球撞上黑八,黑八精准落入底袋。

他直起身,把球杆随手扔在台面上,转过头。

两人隔着三米远的距离对视。

潘金莲今天特意换下了那身职业装。

黑皮衣,紧身牛仔裤,马尾辫。

这是五年前她最习惯的打扮,像一种潜意识的防御。

武松的目光从她的脸,扫到她手里那个价格不菲的BV编织包,最后落在她脚下那双六千块的细高跟鞋上。

他从兜里摸出一包红塔山,磕出一根咬在嘴里。

打火机“擦”地亮起,蓝色的火苗照亮了他眼底的冷意。

“坐。”

武松用下巴指了指旁边破破烂烂的沙发。

“不用了。找我干什么?”

潘金莲站着没动。

武松吐出一口青烟。

“昨天刚回来。回了趟家。”

他看着她,

“我哥坐在那一地的泡面盒里,说你拿了一万块钱,跟人跑了。”

潘金莲冷笑出声。

“我没跟人跑。我只是不想再陪他烂在那个狗窝里了。武松,你五年没回来,不知道那个家是什么味道吧?连呼吸都会折寿。”

“所以……你就搬去东湖公馆?”

武松的声音不大,但字字砸在地板上。

潘金莲瞳孔一缩。,手下意识地攥紧了包带。

“你查我?”

武松走上前两步。

一米八五的个头,带着常年混迹危险地带的压迫感,把潘金莲笼罩在阴影里。

“西门集团一百二十亿拿下清河湾。今天上午,几个最难搞的钉子户集体签字。带头的孙德福,他儿子昨天刚被一家叫鑫诚投资的公司免了三百万的高利贷。”

武松盯着她的眼睛。

“潘金莲,你那套皮包公司的戏法,骗骗我哥行。骗不了我。”

“那又怎么样?”

潘金莲扬起下巴,迎着他的视线,

“这是正当的商业公关。签了合同的。”

“正当?”

武松突然笑了,笑声里透着股狠劲。

“我刚调回市局经侦支队。西门集团这几年的地皮怎么拿的,资金怎么转的,刚好归我管。”

潘金莲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经侦支队。

难怪他知道东湖公馆,难怪他清楚孙德福的事。

“你到底想说什么?”

潘金莲咬着牙。

武松突然伸出手,一把捏住她的下颌。

他的手指粗糙,带着厚厚的老茧,力道极大。

潘金莲被迫仰起头,对上他那双狼一样的眼睛。

“五年前我走的时候,你说你要安稳。我把我哥留给你,他虽然窝囊,但绝对不会打你、骗你。”

武松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的怒火,

“现在你告诉我,你要的安稳,就是去给西门庆当狗?”

“放手!”

潘金莲挣扎了一下,没挣脱。

她索性不躲了,同样盯着武松,眼神比他更狠。

“你哥给不了我安稳!他连个像样的卫生间都给不起!你知道我这五年怎么过的吗?我每天算计着菜市场的打折菜,买件两百块的衣服都要听他念叨半个月!我是穷怕了!”

潘金莲眼眶泛红,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

“西门庆能给我副总监的位置,能给我一年两千万的单子,能把东湖公馆的钥匙直接扔给我!你呢?你除了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你给过我什么?”

空气仿佛凝固了。

台球厅外传来一阵刺耳的汽车鸣笛声。

两人靠得极近。

武松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种清冷的香水味,混杂着她急促的呼吸。

五年前,也是在这个台球桌旁,十九岁的武松打跑了混混,把浑身发抖的她护在身后。

那时候他没钱,没权,只有一腔孤勇和不敢越界的克制。

后来他走了,把她推给了老实巴交的武大。

这是潘金莲心里的一根刺。

武松的手指慢慢松开。

粗糙的指腹擦过她下颌细腻的皮肤,留下一道红痕。

他后退了半步,把烟头扔在地上,用军靴重重碾灭。

“我的事,轮不到你管。”

潘金莲揉着发红的下巴,深吸了一口气。

武松从夹克内兜里掏出两张叠好的A4纸,拍在台球桌上。

“我哥那个人,死心眼。他不肯离。”

武松语气恢复了冰冷,

“这是我找人拟的离婚协议。你把字签了。明天我会押着他去民政局。”

潘金莲看了一眼那两张纸。

“还有。”

武松转过身,往外走,

“离西门庆远点。这盘棋水很深,你这种段位,最后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玻璃门被推开,冷风灌进来。

武松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潘金莲站在原地。

她走过去,拿起台球桌上的离婚协议。

财产分割一栏写着:男方放弃所有共同存款,女方净身出户。

干净利落,像极了武松的刀法。

潘金莲从包里抽出一支签字笔,在纸上飞快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破了纸张,留下深深的印子。

她收好协议,推门走入寒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