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的思子心切、执念成魔,只是一部分原因。”她声音平缓,没有苛责,只有冰冷的真相,“这阴物缠了你十年,日夜蚕食你的生机。你精神恍惚、记忆错乱、分不清虚实,不只是心理创伤,是被阴煞硬生生耗损的结果。”
“从你买下这个娃娃的那天起,就有人给你布好了局。”
沈母的嘴唇微微颤抖,眼底翻涌着破碎的记忆,喃喃自语:“顾先生……是顾长夜。”
“他当初找到我,说这个娃娃是我儿子的替身,只要我日日喂养、时时挂念,念安就能回来,就能重新陪在我身边。我当时太想他了,脑子一片空白,二话不说就付了两万块。”
两万块,一场虚妄的救赎,十年蚀骨的沉沦。
林冬梅眸色微沉,心底寒意层层叠加:“顾家靠这种替身娃娃卖了十年,遍布各地,少说有上万个。我终于串联起那些悬而未决的失踪案了。”
“买家被阴物吸干精气,精神溃散,离奇病逝或失踪,事后顾家便有人上门收走玩偶、清理痕迹。杀人、敛运、灭迹,一条龙的黑色生意。”
一旁的沈念安静静站着,单薄的身影在昏暗的光影里愈发孱弱。她垂着眼,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沉甸甸的忐忑:“我妈妈……会死吗?”
林冬梅抬眼,阴阳眼轻轻一动,通透的视线落在沈母身上。她周身萦绕的白色生气已然稀薄大半,灰蒙蒙的死气缠绕周身,所幸根基未断,还有挽回的余地。
“娃娃已毁,阴煞断绝,不会再继续吸食生机。”她如实说道,“被耗损的精气可以慢慢调养,只是过程漫长,至少三五年才能彻底恢复。”
她顿了顿,添上一句最清醒的告诫:“但如果此后你母亲依旧沉陷幻境、执念不改,再触碰这类阴物,下次就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这句话像一记轻锤,轻轻敲碎了沈母混沌十年的幻境。
她空洞的眼眸骤然凝焦,涣散的目光一点点收拢,缓缓、艰难地抬眼,望向门口的少女。那是十年来,她第一次真正看清女儿的模样。
苍白的脸颊,单薄的身形,眼底藏着与年龄不符的死寂与隐忍,明明尚且年少,却早已满身风霜。
“你刚才说……你叫什么?”沈母的声音沙哑破碎,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
“沈念安。”少女一字一顿,轻轻吐出自己本该拥有的名字,平静又执拗。
沈母的心脏骤然抽痛,呼吸一滞:“你生病了?”
“白血病,一年前确诊的。”沈念安语气平淡,像是在诉说别人的病情,“医生说自体脐带血移植成功率最高,我刚好适配。”
“只需要你的签字而已。”
沈母浑身剧颤,泪水瞬间崩落:“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沈念安轻轻抬眸,唇角扯出一抹极淡、极酸涩的笑意,眼底藏着十年的委屈与荒芜:“我告诉过的。”
“我住院那次,你来看我。你怀里紧紧抱着布娃娃,蹲在病床边,一遍遍哄着它说念安别怕、妈妈给你喂奶。我躺在病床上喊你,我说妈我在这里,我很疼。”
“你听见了,却看不见我。你眼里、心里,从来都只有那个不存在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