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婆身侧摆着一个粗陶罐子,罐口敞开,里面泡满了形态怪异、辨不出原貌的东西,看得人头皮发麻、心底发寒。
听见脚步声靠近,老婆婆缓缓停下手中的动作,枯瘦的眼皮慢慢抬起,浑浊的眼珠转动着,落在几人身上,语速缓慢沙哑,带着古老又诡异的腔调缓缓开口:“古方奇药、驱病强体。妙手回春、去伪从真。几位年轻人,要来一方药吗?”
凌久时率先上前,神色恭敬又谨慎,对着老婆婆微微颔首,开门见山问道:“老人家,我们不用药。只是想问问您,展馆里那幅姐妹捉迷藏的壁画,到底讲的是什么故事?”
老婆婆垂眸沉默片刻,布满褶皱的脸上没什么神情,慢悠悠道出一段冰冷的真相:“一对姐妹去参加旁人的葬礼,妹妹在葬礼上,一眼喜欢上了前来吊唁的陌生男青年。可回家之后没多久,姐姐就突然死了。你们说说,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故事?”
话音落地,周遭的空气骤然冷了几分。
程千里下意识脱口而出,语气直白又稚嫩:“所以说,做人不能随便喜欢陌生人,不然会招来灾祸!”
老婆婆闻言,冷冷斜睨了他一眼,直白地翻了个白眼,满脸不耐。
阮澜烛无奈扶额,轻声吐槽:“你那脑子还是别强行思考了,老老实实养着吧。”
众人凝神思索,氛围愈发诡异。沈南风轻轻往前踏出一步,眉眼沉静,目光澄澈又笃定,直视着眼前的老婆婆,一字一句道出了最残忍的真相:“妹妹为了能够再次见到那位只有一面之缘的男青年,亲手杀了自己的姐姐。唯有再举办一次葬礼,她才能如愿等到对方出现。”
这句话精准戳破了所有迷雾。
老婆婆浑浊的双眼骤然亮起,僵硬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扬起,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死死盯着沈南风,加重了最后四个字的语调,语气意味深长:“好孩子,通透。要不要来一方我的药?妙手回春、去伪从真。”
沉甸甸的四个字落在耳畔,带着无形的试探与蛊惑。
沈南风迎着她幽深的目光,静静对视几秒,神色平静无波,轻轻点了点头。
见状,老婆婆慢悠悠侧身,从身侧破旧的竹篓里取出两根惨白的骨头,转而看向其余几人,继续慢悠悠推销:“各位客人,也来一方吧。身体虚弱、气运不足的人,吃了我的药,百病皆消、固本培元。”1
这老婆婆的药也太邪门了
惨白的骨头映入眼帘,寒意瞬间窜遍全身。程千里身子骤然一僵,汗毛直立,反应极快地一溜小跑到阮澜烛身后躲好,探出半个脑袋,一本正经地开口:“祝盟!要不你也拿一方吧!奶奶都说了,你身体虚!”
阮澜烛太阳穴突突直跳,咬牙舔了下后槽牙,眼神沉沉地看向身后的少年,一字一顿,语气满是无奈和后怕:“我现在严重怀疑,刚才我就该让你抬头看天花板。”
凌久时连忙上前打圆场,温和笑着解围:“老人家,他身体很好,不劳您费心了。”
老婆婆见其余几人都无意愿,也不勉强,只单独取了一方黑乎乎的药,递向沈南风。
就在沈南风伸手准备接过的瞬间,身侧突然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接过了那方药。黑瞎子挂着惯有的散漫笑意,语气轻松:“小心沾手,我帮你拿着。”
沈南风轻轻颔首道谢。
一行人不再多留,转身折返展馆。刚走到展馆门前,众人一眼就看到了靠墙立着的一把老旧竹梯,直直通向屋顶。
凌久时目光落在竹梯上,开口提议:“这里有梯子,能直接通到屋顶,楼上的异声大概率和屋顶有关,我们要不要上去探查看看?”
“可以,上去看看。”阮澜烛当即点头应下。
趁着众人休整的间隙,凌久时转头看向身侧的程千里,语气温柔安抚:“还在生我的气呢?”
程千里抿着唇,眼底带着一丝委屈和不解,轻声发问:“那徐瑾到底是什么人啊?刚才为了护着她,你都快要把我们抛下了。”
凌久时轻叹一口气,耐心解释:“她只是刚进副本的新人,我一开始就和她结伴了。如果我中途突然丢下她、单独和你们汇合,就太刻意了,摆明了我们是抱团的一伙人,反而容易出问题。而且你跟着温辞、小哥他们待在一起,安全性更高,我更放心。”
沈南风闻言微微弯眸,轻声开口:“那真的很谢谢你,凌凌哥,愿意信任我们。不过还是要提醒你,对陌生人一定要多留个防范心眼。谁也不确定,徐瑾会不会是故意伪装成新人的老手。”
凌久时愣了愣,下意识摇头:“应该不会吧,她看着确实很害怕,不像是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