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边晚风透过缝隙吹进来,带着林间的凉意。沈南风静静立在窗前,抬手轻轻拨开遮挡视线的窗帘一角,眸光淡淡望着窗外漆黑幽深、无边无际的树林,夜色沉沉,树影婆娑,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她闻言头也没回,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打趣,轻声回道:“吐司那小短腿,踮脚都够不着人家屁股吧?别没咬到凌凌哥,反倒先被你哥抓个正着,好好制裁一顿。”
程千里立刻翻身坐起,一脸笃定,拍着胸脯保证:“没事!我机灵,偷偷来,绝对避开我哥!”
沈南风闻言轻笑一声,终于转过身来。屋内灯光昏黄柔和,落在她眉眼间,褪去了方才的清冷凌厉,多了几分松弛的温柔。
她双手轻轻摊开,抬手指了指身侧静默伫立的张起灵,又转头指向笑意散漫的黑瞎子,从容开口:“行吧,不跟你抬杠了。今晚床位紧张,你自己选,是跟小哥挤一张床,还是跟瞎子凑一凑?”
程千里愣住,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三张窄小的单人床,满脸错愕:“啊?还要挤床啊?”
“不然呢?”沈南风挑眉,扫过狭窄的床铺,淡淡补充,“床就这么长、这么宽,勉勉强强只能塞下两个瘦子。你看小哥和瞎子的身形,一张床挤两个人,根本不现实。”
程千里低头盯着床铺认真思索片刻,眼珠一转,忽然来了主意。
他二话不说站起身,少年力气十足,弯腰攥住床沿,咬牙发力,闷不吭声地将三张单人床一点点用力推拢。木质床架在地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响,很快三张床紧紧并拢,拼成了一整张宽敞的大床。
做完这一切,程千里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眉眼亮晶晶的,得意洋洋:“好了!现在妥妥能睡下四个人了!完美解决!”
黑瞎子靠在墙边,单手插兜,看着少年利落又莽撞的操作,低低笑出声,抬手轻轻鼓了鼓掌,语气满是戏谑夸赞:“可以啊小千里,看不出来,你这小子,还真有一把好力气。”
一旁的张起灵始终安静站在角落,目光落在沈南风身上,又扫过拼好的床铺,神色淡然沉静,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无声看着几人打闹,默默守在一旁。
清晨的微光透过木屋的窗户,薄薄一层落在地面,驱散了深夜残留的微凉。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均匀平缓的呼吸声。沈南风是被一丝细微的动静扰醒的,眼皮沉重地掀了掀,脑袋还有些刚睡醒的昏沉。她微微侧过头,视线下意识扫向旁边的椅子。
程千里正端端正正坐在木椅上,背脊挺得笔直,双腿规规矩矩并拢,整张脸鼓鼓囊囊的,眉头紧紧皱着,腮帮子微微鼓起,眼底带着明显的委屈和赌气,一动不动地盯着床的方向,浑身都透着一股气呼呼的劲儿。
沈南风看得一愣,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轻声问道:“你咋了?”
听见她的声音,程千里瞬间来了精神,立马往前倾了倾身子,原本憋着的情绪一下子绷不住了,满眼委屈地看向刚睁眼的沈南风:“南风姐,你晚上睡得好吗?”
沈南风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抬手撑着床沿坐起身,仔细回想了一下昨夜的睡眠,语气平淡又松弛:“还不错,怎么了?”
这话像是瞬间打开了程千里的话匣子,他瞬间张开手脚,一边夸张地比划着昨晚的画面,一边愤愤不平地吐槽,语气又委屈又无奈:“你都不知道黑爷多过分!昨天晚上夜里降温特别冷,他自己嫌被窝凉,二话不说直接把我大半床被子全都卷走了!我冻得睡不着,悄悄往他那边挪了挪,想蹭点暖意,结果他倒好,直接翻身侧身,冷冰冰给了我一个后背,理都不理我!”
他说着,还模仿了一下黑瞎子侧身背对着人的动作,小脸皱成一团,满满的憋屈。
沈南风看着少年气十足、满心委屈的程千里,忍不住轻笑一声,掀开被子轻轻下床,脚步轻缓地走到他面前,抬手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乖,不气不气,多大点事。今天晚上我提前跟他说,让他专门给你拿一床新被子,今晚你挨着小哥睡,保证没人抢你被子。”
听到这话,程千里紧绷的情绪缓和了不少,但还是依旧耿耿于怀,小声嘟囔着:“好吧……可他真的太过分了。”
“对对对,他太过分了。”沈南风顺着他的话轻声附和,耐心哄着孩子气的少年,“咱们今天不理他,不跟他置气。走吧,咱们去找阮哥。”
程千里瞬间点点头,脸上的郁气散了大半,跟着沈南风的脚步,兴冲冲地准备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