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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我和我表弟和我爸爸穿越到了混乱的平行世界表弟扶着我爸当皇帝

北林帝国的朝堂上,女帝顾南溪正坐在御座上,面前摊着户部刚送来的财政核算奏报。御座是北境雪松木打的,椅背上雕着展翅的飞鹰,鹰眼镶着两颗黑曜石,在殿顶天窗漏下的天光里泛着幽暗的光泽。奏报是户部尚书陈龄亲笔写的,竹简编联的绳子用的是新麻绳,绳头还残留着封蜡的碎屑——说明这份奏报从户部送到御前,一路上没有经过任何人的手,连封蜡都是陈龄自己按的。第一年赔款四百万两白银已经运抵华夏帝国,顾南风亲自押运,四百辆骡车在淮王城户曹衙门门口排成长龙,白银箱上的封蜡编号和赔款清单逐一核对,一两不少。通商榷场也如期开放,铁岭关南北两侧各设一处,北林国的松脂、毛皮、药材换华夏帝国的粟米、铁器、棉布,第一批商队已经在榷场上完成了交易,北林的松脂商人用三大车松脂换了一整车的淮王城精铁农具。边境平静得像是从未有过战争——铁岭关城楼上华夏帝国的哨兵和北林国的哨兵每天换岗时互相点个头,偶尔还会隔着垛口聊两句天气,说今天北风大,你们那边伙房的烟都飘到我们这边来了。但这份奏报上的数字,让满朝文武都沉默了。

户部尚书陈龄出列。他今年六十有余,在北林国户部干了四十年,从普通的书吏一路做到尚书,经手过的账册能堆满一整个藏兵洞。他手里捧着奏报,手指在竹简边缘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他知道这份奏报一旦念出来,朝堂上的气氛会变成什么样。他逐一念出核算结果。今年的赔款虽已按时交割,但北林国为此掏空了近几年的财政盈余。国库里的存银在战争期间就已经消耗大半,剩下的盈余原本是用来应对灾荒和突发战事的,现在全部填进了赔款里。铁矿和林国换粮食的贸易还在继续——这是北林国为数不多还能稳定创收的渠道,但林国在炎帝国入侵后元气大伤,对铁矿的需求量比战前砍了将近一半,价格也被压得极低。中部山区的梯田今年收成仅能勉强维持百姓口粮——梯田是北林国在中部山区开垦的农田,土地贫瘠,全靠山泉水灌溉,风调雨顺时勉强能自给自足,今年雨水偏少,收成比去年减了将近两成,能征上来充实国库的赋税少得可怜。草原牧场被戎狄趁战乱占去大半——北林国北面的草原是战马的主要产地,戎狄趁北林军主力被钉在铁岭关时南下蚕食,把最好的几片草场全占了,战马出口的收益锐减。南部几个郡县的战后重建仍在持续消耗本就捉襟见肘的库银——谷城、平城这些被华夏帝国归还的城池,虽然城墙和粮仓都被朱天峰修好了,但农田里的灌溉渠在战时被投石机砸毁了多处,需要重新疏浚,被溃兵抢走的耕牛需要从外地调拨补充,这些都要花钱。

陈龄合上奏报,最后一个数字的尾音在朝堂上消散。按目前的收支推算,明年的赔款,恐怕无法按时足额交付。朝堂上顿时响起窃窃私语。文武百官压低声音交头接耳,有人在摇头,有人在叹气,有人用袖子擦额头上渗出的冷汗。四千万两白银的战争赔款是女帝亲手签的,北林国上上下下都知道这笔债必须还——守信如节,这四个字不是写在国书上就完事了,是要用十年时间、每年四百万两真金白银去兑现的。但现实摆在眼前,北林国没有那么多钱了。战争消耗的窟窿还没补上,战后重建的支出还在持续,戎狄又在北面虎视眈眈,每一项都在挤压财政的回旋空间。

文官队列里,户部侍郎陆延昭出列。他比陈龄年轻不少,去年刚从郡守任上被顾南溪破格提拔入朝,管的就是榷场贸易和关税征收。他躬身行礼后开口,声音清朗而克制。他说既然华夏帝国已经与北林国签了通商协议,双方互市,不如趁着眼下边境安宁,派使臣去淮王城将北林国的财政实情坦诚相告。华夏帝国若肯宽限时日,比如将明年的赔款延后半年支付、或分摊到后续年份里分期补足,北林国愿意在通商榷场上做出更多让步——比如降低互市税率,让华夏帝国的商队在榷场上享受更低的交易成本;开放更多榷场口岸,不只铁岭关一处,还可以在割让线沿线增设多个互市点;甚至提前续签长期供铁协议,把北林国的精铁矿以更优惠的价格长期供应给华夏帝国。他的核心意思很明确:主动沟通,用诚意换取宽限。与其等明年的赔款到期交不出来、被对方找上门来催债,不如现在就把困难摊在桌面上,拿出实实在在的利益交换条件。华夏帝国刚打完仗,自身也在恢复,未必愿意为了几百两银子的延期支付再起刀兵。

话音刚落,武将队列里一名老将大步迈出。他是上将军黎安,北林国仅存的老一辈宿将,白启守铁岭关时他负责都城防务,白启撤到割让线以北后他主动请缨去了北境草原监视戎狄动向。右腿微跛——那是多年前在草原上和戎狄骑兵对冲时被马蹄踩断了小腿骨,军医接骨时没对齐,愈合后右腿比左腿短了半寸,走路时右脚落地会微微往右偏。虎口的厚茧在抱拳时格外显眼——那是长年握马刀磨出来的,厚到用手指掐都掐不动。语气不急不缓,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他问陆延昭,倘若华夏帝国趁我们请求宽限之际,反过来要求我们割让更多土地、开放更多榷场、甚至提出更苛刻的条件——比如要求北林国把草原牧场的驻军撤走让华夏帝国来“协防”,比如要求北林国把精铁矿的开采权直接交给华夏帝国的商人——陆侍郎打算怎么办。他提醒满朝文武,北林国自己当年对周边小国宣战,用的理由就是“对方违约在先”,以此为由发兵吞并了好几个部落。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如果北林国现在主动告诉华夏帝国“我们没钱还了”,那就等于亲手把“违约”这把刀递到对方手里。谁敢保证华夏帝国不会用同样的理由再次发兵?别忘了,白启在淮王城下撞上的那道冷锻钢城墙,上面的凹痕到现在还在——那是白启用重型投石机轰了大半个月、用冲车撞了好几天,连个凹坑都没留下的城墙。华夏帝国的投石机、神臂弩、青龙偃月刀兵——这些东西不是摆设。一旦给对方提供了撕毁条约的口实,北林国拿什么去挡第二次华夏帝国的兵锋?朱天峰的钢鞭还在,白启的方天画戟虽然物归原主了,但上次被夺戟的那一幕,恐怕在座的各位都还记得。

朝堂上鸦雀无声。天窗漏下的光柱里,细小的灰尘在缓慢飘动,把殿顶飞鹰木雕的影子投在百官队列之间的青砖地上。陆延昭没有再反驳。他微低着头,把刚才自己的那番提议在心里重新过了一遍,发现黎安说的是事实。北林国过去确实用“违约”这个借口吞并过周边好几个小国和部落,那时候朝堂上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弱肉强食,天经地义。但现在北林国自己成了弱的那一方,才发现“违约”这个词一旦被别人握在手里,就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刀。你可以赌对方的仁慈,但不能拿一国的国运去赌。

顾南溪一直沉默着听完了两边的意见。她坐在御座上,双手交叠放在膝头,背脊挺直,目光从陆延昭身上移到黎安身上,又从黎安身上移回舆图前的文官队列。她转向御座右侧,问站在文官队列前排的顾北辰怎么看。顾北辰是北林国的文臣之首,掌管外交和通商事务,顾南风押运赔款去淮王城时朝中的外交事务由他代理。他向顾南溪微微欠身行礼后开口,条理清晰。他说黎将军说得对,不能给华夏帝国任何撕毁条约的口实。但陆侍郎的建议也有道理——与其被动等对方来催债,不如主动沟通。关键不在于要不要沟通,在于怎么沟通。他建议不必提“我们没钱了”,而是提出用实物折抵部分赔款——比如北林国库存的精铁矿和战马。华夏帝国正在扩建骑兵,洪丞相在淮王城公开的募兵令里明确写了“征召骑兵,马匹由官府配给”,说明他们的战马缺口很大。北林国的草原马虽然个头不如戎狄的高头大马,但耐力极好,适合长途奔袭和山地作战,正好匹配华夏帝国北线防区的地形。如果用战马抵扣部分白银,华夏帝国大概率不会拒绝,因为这些马能直接充实他们的骑兵——战马是硬通货,不需要讨价还价。

顾南风站在御座左侧,接过话头。他刚从淮王城送完赔款回来,在偏殿里和洪语言核对了好几个时辰的账目,对华夏帝国目前的外交和军事需求有最直观的判断。他的声音比顾北辰稍低,语速也更慢,每个字都像是在脑子里反复斟酌过才放出来的。他说更重要的是华夏帝国迟早要面对戎狄。北林国北面的草原是戎狄南下最便捷的通道,戎狄的铁骑从草原出发,可以绕过铁岭关直插华夏帝国的北线防区。如果北林国在偿还赔款的同时主动提出和华夏帝国共同防御戎狄,将北林国的骑兵和华夏帝国的重甲步兵组成联合防线——北林骑兵负责在草原上监视戎狄动向、快速拦截小股侵扰,华夏重甲步兵负责在关键隘口设防、堵截大规模南侵——那么这个提议对华夏帝国的价值远大于每年四百万两白银,足以让对方愿意做出让步。但必须由北林国主动提出,而且要快——在对方的催债书送到之前,先把方案摆到谈判桌上。主动提和被动应,姿态完全不同。主动提是“我们愿意用共同防御来折抵部分赔款,这是双赢的合作”,被动应是“我们没钱还了能不能用防御来抵”,效果天差地别。

顾南溪从御座上站起来,走到舆图前。御书房里的舆图是战后新制的,铁岭关被一道双色线标示——南侧是华夏的朱砂红,北侧是北林的飞鹰蓝。她望着那片被朱砂笔圈出的割让区,朱砂圈里的土地已经换了旗帜,但舆图上那些用炭笔标注的符号还在——草原牧场的战马图标被戎狄的狼头标记盖住了大半,中部山区的梯田图标旁边标着“欠收”两个小字,南部郡县的重建图标还只画了一半。沉默了片刻后做出了决断,转身面对满朝文武。她的声音不大,但穿透了朝堂上的寂静,每一个字都稳稳当当地落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顾南风,你先去淮王城。把今年剩下几个月的铁矿贸易数据整理好带过去,告诉洪丞相,北林国愿意用精铁矿和战马折抵部分赔款,同时开放更多榷场口岸。铁岭关以南可以增设互市点,由双方榷场官共同管理。至于共同防御戎狄的提议,暂时不急——等铁矿折抵的方案得到对方回应之后再说。戎狄这张牌要留到最关键的时候打,不能一次把所有的诚意都摆上桌。”她说完又转向陆延昭,目光落在这个敢于第一个出列提议“坦诚相告”的户部侍郎身上,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明确的指令,“陆延昭,你留在朝中,把明后两年的财政收支重新核算一遍。在不加税的前提下最大限度压缩各项开支——宫廷用度先从我开始减,御膳房每日菜品减半,内务府今年不再采办新衣。减下来的银子全部归入赔款专库,由陈龄和你共同监管。”最后转向黎安,“黎将军,边境驻军继续保持戒备状态。华夏帝国不违约,北林国也绝不给对方任何撕毁条约的借口。驻军换防时让斥候带一句话给华夏帝国那边的边防将领——说北林军正在草原方向加强防御,其他的不用多说。”黎安抱拳应下,虎口的厚茧在抱拳时擦过朝服袖口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散朝后,顾南风快步走下石阶。石阶是山体花岗岩凿的,每一级都被朝臣们的靴底磨得光滑发亮,边缘长着几丛耐寒的苔藓,在雪后的阳光下泛着湿润的翠绿色。他在宫门口追上顾北辰,两兄弟并肩站在山腰的石阶上。山脚下那片碧蓝的巨湖——北林国都城就是围着这片湖建的,湖面在冬日的阳光下平静如镜,倒映着周围的山脊和山腰上的宫殿群。顾南风忽然开口,嘴里呼出的白汽在空中凝成一团极小的雾,说姐今天看舆图的眼神,跟当初决定迁都时一模一样——没有犹豫,没有退缩,只有冷静。顾北辰望着湖面,说他相信姐能撑过去。北林国输了战争,赔了白银,割了土地,但脊梁骨还在。只要华夏帝国还认那份条约,只要朱天峰还在淮王城签了那份降书上的名字,北林国就不会垮。四千万两白银买来的不只是和平,还有一份双方都必须遵守的规则。规则在,北林国就能按规则活下去。顾南风点了点头,紧了紧披风的领口,转身往使节馆方向快步走去。他的披风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披风下摆翻卷起来露出里面月白色的内衬。脚步声在石阶上渐行渐远,先是靴底敲在花岗岩上的清脆嗒嗒声,然后是踩在积雪上的沉闷咯吱声,最后消失在使节馆门前的松木回廊里。殿角的铜铃在风中轻轻晃动,铃舌敲在铜壁上发出悠长而清越的叮当声,那面蓝底飞鹰旗依旧在群山之间缓缓飘扬——旗面被山风吹得完全展开,飞鹰的双翅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银蓝色的光泽。北林国还在,飞鹰还在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