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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天峰和白启骂战(一)(今日反击应该算打中了)110张。

我和我表弟和我爸爸穿越到了混乱的平行世界表弟扶着我爸当皇帝

铁岭关的攻城战打打停停,已经持续了大半个月。朱天峰每天卯时准时发动进攻,投石机轰到午时休息,操作手们蹲在投石机旁边啃粗粮饼喝粟米粥,饼渣掉在绞盘的铁索缝隙里引来一群麻雀;下午继续轰,石弹和松脂罐的轨迹在暮色中划出密密麻麻的抛物线,砸在铁岭关的花岗岩城墙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傍晚收兵,辅兵们推着独轮车把断裂的云梯残骸和用废的弩箭回收分类,还能用的箭头拆下来重新打磨,不能用的扔进熔炉回炉。整座营地按照朱天峰制定的攻城节奏运转得像一架精密的机器,齿轮啮合,分毫不差。铁岭关的城墙被熏得又黑了一层——上一轮火攻留下的炭黑还没被山风吹干净,新一轮松脂又糊了上去,整面城墙从青灰色变成了深灰色,又从深灰色变成了墨黑色,远远望去像一道从山体上长出来的巨大炭壁。

白启每天辰时准时出现在城楼上,比朱天峰晚一个时辰——不是他起不来,是他发现朱天峰的投石机每天早上第一轮齐射最猛,没必要提前上城挨石头。方天画戟拄在脚边,戟杆笔直地立在垛口石砖的凹槽里,戟刃在晨光下反射出一道狭长的冷光。身后跟着程涉和田绥,一个站左边一个站右边,阵型固定得像是城楼上长出的两尊石像。雷打不动地开始他的“每日嘲讽”——这是铁岭关守军私下给白启每天早上的固定节目起的名字。伤兵们在藏兵洞里养伤时都会竖起耳朵听,听到武安侯的声音从城楼上传下来就互相用胳膊肘捅一捅,咧着嘴等今天的台词。

“朱将军,你这攻城节奏比淮王城的更夫还准时,”白启的声音稳稳当当地从城楼上飘下来,穿过投石机的轰鸣和松脂燃烧的噼啪声,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到观阵台上,“更夫敲梆子还能换个调,你每天就是火罐、石弹、冲车,火罐、石弹、冲车——要不要我借你一面鼓,你按鼓点打?”城墙上守军发出一阵压抑的低笑。程涉尽职尽责地站在白启身后,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像是在认真思考借鼓这件事的可行性。田绥蹲在垛口后面,用匕首在城砖上刻正字——每一笔代表武安侯今天又骂了一句让他想鼓掌的台词。城砖上已经刻了好几个完整的正字了。

朱天峰蹲在观阵台边上,手里握着半块夹了腌肉的粗粮饼,边嚼边听。腌肉是洪语言从淮王城加送的——上次他在军报里提到“攻城节奏稳定,后勤保障充分”,洪语言就在下一批补给里多塞了好几坛腌肉,附了一张字条写着“吃饱了才有力气听白启骂人”。粗粮饼是用麦麸和荞麦面掺在一起烙的,颜色灰扑扑,边缘有几道焦痕,咬起来咯嘣响。他蹲在观阵台的木板边缘,铁靴踩在栏杆下方的横梁上,后背靠着观阵台的木柱子,姿态和蹲在淮王城偏殿门口吃早饭的洪语言一模一样——都是从清河县带出来的老习惯。这大半个月听下来,他对白启的嘲讽已经产生了某种免疫力。刚开始那几天,白启每次开口他还会握紧竹节钢鞭咬紧后槽牙,脑子里反复播放“你我可以战死不能被气死”来自我催眠。过了几天,他发现白启的嘲讽其实有固定的套路:先问候他的战术,再调侃他的攻城节奏,最后用一个比喻收尾。到第十天左右,他已经能一边听白启嘲讽一边跟何虎讨论下午的投石机抛距校准方案,耳朵自动把白启的声音过滤成背景噪音,和投石机的嘎嘎声、山风的呼啸声、麻雀啄食饼渣的叽喳声混在一起。他发现自己只要不接话,白启就会越说越没劲——但白启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所以今天的嘲讽升级了。

白启用方天画戟敲了敲垛口的石砖,戟尾的金属锥敲在花岗岩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像是说书先生拍惊堂木。他换了个新话题——关于朱天峰的名字。“听说你在石陵城外跟你表弟说,你要是再被气到砸木板,就把名字倒过来写?朱将军,你的名字倒过来写念什么来着——峰天朱?”程涉站在白启身后,尽职尽责地捧哏,语气严肃而认真,像是在讨论一个极其重要的军事议题:“侯爷,峰天朱不好听,不如叫朱天峰——哦不对,他就叫朱天峰。”城墙上守军发出一阵压抑的低笑,比刚才更响。田绥蹲在垛口后面用力在城砖上刻了一笔,这一笔刻得又深又长,差点把正字的最后一横刻到砖缝里去。

朱天峰把手里剩下的饼塞进嘴里,慢慢嚼完咽下去。粗粮饼的边缘刮过嗓子时有点疼,他端起搁在栏杆上的水囊灌了一口,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饼渣,走到观阵台边缘。他站的位置是观阵台最前沿,脚下就是投石机阵地,身后是整装待发的青龙偃月刀兵方阵。山风从北面吹过来,带着松脂燃烧后的焦臭和花岗岩被反复灼烧后散发出的淡淡硫磺味。他抬头朝城墙上喊了一声:“白将军!你说完了没有?说完了轮到我给你看个新花样!”他喊这话时语调轻快,尾音往上扬,不是被激怒后的回击,而是一个准备了很久的节目终于要上台了的兴奋感。何虎站在观阵台下方,听到“新花样”三个字时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唐横刀的刀柄。他记得上次将军说“新花样”是什么时候——在淮王城下,将军说了“新花样”之后不到半刻钟,白启的胸甲上就钉了一支神臂弩箭。这次不知道又是什么。

白启靠在垛口上往下看,方天画戟斜倚在垛口边缘,姿态放松,嘴角还挂着那丝准备继续嘲讽的笑意。“什么新花样?不会是火罐吧——你那些火罐连我的城墙都烧不酥,还想烧我?”他说这话时朝身后的程涉偏了偏头,程涉配合地耸了耸肩。城墙上的守军又是一阵低笑。

朱天峰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嘴角往上翘了一下就收回去了,但眼睛里的光没有收——那种光是猎人在瞄准猎物时瞳孔微微收缩的光,是一个在石室练功房里对着石壁砸了几万次钢鞭的人,在计算投掷角度和力道时才会露出的专注。他没有回嘴,没有和白启展开新一轮对骂。他只是弯下腰,从脚边拿起一个松脂罐。松脂罐是标准制式的——粗陶烧制,罐身圆鼓鼓的,比成年男子的拳头大一圈,里面灌满了混合了硫磺和碎麻屑的松脂,罐口封着浸过油的麻布。他从腰间拔出火折子,用拇指推开火折子的铜盖,凑到嘴边轻轻一吹,火星在火折子顶端亮起来,在晨风中明灭了一下然后稳定成一小簇橘红色的火苗。他不紧不慢地点燃罐口的麻布——麻布被松脂浸透了,遇火即燃,火苗从麻布边缘舔上来,在罐口绽开一朵摇曳的火焰。他左手托着罐底,右手扶着罐身,感觉着松脂在罐子里被火焰加热后开始微微沸腾的震动。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这一口气吸得极深,能听见气流穿过鼻腔时发出的低沉啸音,胸口的山文甲被扩张的胸腔撑得甲片轻微摩擦。他的身体微微后仰,右臂往后拉到极限,肩胛骨在后背收紧,山文甲的肩甲铆钉在这一瞬间承受了巨大的拉力——铆钉是新换的,在石陵城被白启的方天画戟挑翻后工兵营用冷锻钢铆钉重新加固过。然后他腰部发力,力量从脚跟传到小腿,从小腿传到大腿,从大腿传到腰腹,从腰腹传到肩膀,从肩膀传到手臂,从手臂传到手腕,从手腕传到指尖——整个身体在这一瞬间变成了一条完整的动力链,每一块肌肉都在为同一个目标服务。右臂抡圆了,把燃烧的火罐朝城墙上狠狠掷去。

这一掷凝聚了他从石室练功到北线征战积攒下来的全部膂力。石室练功时他每天对着石壁砸钢鞭,一砸就是好几个时辰,虎口震裂了用粗布缠一下继续砸,砸到石壁上全是凹坑,砸到钢鞭的棱箍被磨平了又换新的。从清河县到淮王城,从石陵城到铁岭关,每一场仗他都冲在最前面,用双鞭砸碎过拒马、砸凹过城门、砸翻过无数敌军的盾牌和铁盔。他的臂力不是练出来的,是打出来的。火罐在他脱手的瞬间获得了一个极高的初速,在空中划过一道又高又陡的抛物线——不是投石机抛出的那种平缓弧线,而是一个近乎于迫击炮弹道的陡峭曲线,从观阵台直冲而上,越飞越高,越过了城墙上守军以为火罐不可能越过的最大高度。城墙上的守军弓箭手本能地仰头,目光追着那颗拖着黑色烟尾的火罐往上升,有人张大了嘴,手里的弓不知不觉垂了下来。程涉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比普通士兵反应更快,在火罐越过垛口的瞬间已经判断出了落点——不是白启站的位置,而是白启头顶斜上方。他来不及多想,往前迈了一步挡在白启身前,同时伸手去抓垛口边那桶备用的湿沙。田绥从地上弹了起来,膝盖撞在垛口石砖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他顾不得疼,一把抓起浸过水的毡布往白启的方向冲。

白启的反应极快,在火罐脱手的瞬间——他的眼睛捕捉到了朱天峰出手那一刻手腕的甩动幅度和火罐的初始角度,大脑在一瞬间完成了抛物线计算——就往后退了一步。铁靴在城墙过道的石砖上踩出一声急促的嗒嗒声,后脚跟碰到了藏兵洞入口的石阶边缘。他的身体微微后仰,亮银铠的背甲撞在藏兵洞门框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方天画戟被他横在身前格挡。但火罐炸裂的瞬间——罐身承受不住内部松脂沸腾产生的压力和撞击垛口条石的冲击力,粗陶罐体从中间炸开——燃烧的松脂像一朵橘红色的花在空中绽放,向四面八方飞溅。大部分松脂溅在了垛口内侧的石砖上和程涉举起的盾牌上,但仍有一部分突破了方天画戟的格挡范围,溅在了白启的右肩和右臂上。亮银铠的表面立刻窜起一簇火苗——松脂的粘稠度极高,溅上去就粘住了,火焰舔舐着甲片表面,沿着甲片之间的缝隙往内衬里钻,发出轻微的滋滋声。那是皮衬被高温灼烧的声音,像是把一块生肉放在烧红的铁板上。

周围的守军一片惊呼。站在垛口后面的弓箭手们本能地往后退,有人撞在身后的同伴身上,有人手里的箭囊掉在地上,箭矢散了一地。程涉和田绥同时扑上来——程涉抓起一块浸过水的毡布,双手抡起来猛拍白启肩上的火焰,湿毡布拍在燃烧的松脂上发出嗤嗤的声响,白色的水蒸气腾空而起和松脂的黑烟搅在一起。田绥端着一桶备好的湿沙,也顾不得瞄准了,整桶沙子往白启胳膊上泼,湿沙覆盖在火焰上隔绝了空气,燃烧的松脂在湿沙下面不甘地发出最后几声滋滋声后熄灭了。

火焰在湿毡布和湿沙的双重覆盖下挣扎了几息——这几息对白启来说是极其漫长的几息,他能感觉到右肩上的灼热透过甲片和内衬传到皮肤上,不是那种让人惨叫的剧痛,而是一种持续升温的、越来越迫近的灼烧感,像是把肩膀凑近了一炉烧得正旺的炭火,距离越来越近。当湿毡布拍上来的瞬间,灼热变成了湿热,蒸汽从甲片缝隙里喷出来烫得他脖子侧面红了一小片。然后湿沙覆盖上来,温度骤降,火焰终于不甘地熄灭了。白启的亮银铠右肩部位被烧出了一片焦黑的痕迹——甲片表面的银白色被松脂燃烧后的炭黑完全覆盖,靠近肩甲铆钉的位置被高温熏出了一圈暗蓝色的氧化斑,那是金属在高温下表面氧化形成的颜色。甲片缝隙里还冒着缕缕青烟,内衬牛皮被烧焦的边缘散发出一种类似烧头发的气味,又焦又臭,随风飘散。空气里弥漫着松脂燃烧后的刺鼻气味,混着烧焦皮衬的焦臭味,形成一种让人鼻腔发酸的复杂味道。

城墙上安静了好几息。守军士兵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武安侯被一个手工投掷的火罐直接命中,这在北林军的守城史上从来没有过先例。投石机抛的火罐命中城墙是家常便饭,但那是机械的力量,是绞盘和抛臂的合力。而朱天峰是徒手把火罐从城下掷上来的——铁岭关的城墙比石陵城还高,能把一个好几斤重的松脂罐徒手掷到这个高度,这需要多大的臂力?弓箭手们不由自主地重新打量城下观阵台上那个正在拍手上灰的身影,这次他们看的不是那面将军旗,而是那双手臂——那双手臂刚才把一个火罐从那么远的地方扔到了城墙顶上,还能稳稳当当地挥手。

白启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冒烟的肩甲。肩甲上的松脂残渣还在发出细微的滋滋声,湿沙从肩甲边缘往下淌,沙子灌进了臂甲和内衬之间的缝隙里,走动时能感觉到细小的沙粒在内衬里摩擦皮肤。他用手指从肩甲缝隙里抠出一小块还在冒烟的松脂残渣——松脂已经半凝固了,黑乎乎的,粘在指尖上烫得他手指微微发红。他把松脂残渣弹到垛口外面,那小块松脂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落在城墙根下还在燃烧的碎石堆上,溅起几点火星。

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从喉咙里冲出来的时候带着一丝沙哑——刚才松脂燃烧的浓烟呛进了嗓子,声带被熏得有些发涩。不是苦笑,不是自嘲,而是一个打了大半辈子仗的老将,被一个比自己年轻的对手用完全出乎意料的方式将了一军之后,那种混杂着意外、恼火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欣赏的笑。他打了这么多年仗,在戎狄边境被滚油泼过,在云朔边城被石弹砸过,在石陵城墙上被弩箭射穿过肩甲缝隙,在淮王城下被神臂弩钉过胸甲。但头一回被人用火罐直接砸到身上——不是投石机抛的,是徒手掷的。朱天峰这厮,上次在淮王城下用弩箭射他的胸甲,冷锻钢箭头还在他胸甲正中留了个穿孔。这次在铁岭关用火罐砸他的肩甲,亮银铠右肩被烧得焦黑还在冒烟。这个人从战术到装备到打法都在不断进化——一开始只会用投石机集群轰击,后来学会了用冷箭打断嘲讽,现在又开发出了徒手精准投掷的新技能。下一次不知道还能干出什么来。

“朱天峰!”他朝城下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好气又好笑,那种语气不是敌对将领之间的威胁或嘲讽,而是一种更接近于棋逢对手时才会有的、掺杂着无可奈何和期待的复杂声调,“你下次是不是打算亲自爬上来用钢鞭敲我的头盔?”

朱天峰站在观阵台上,双手抱拳朝他遥遥行了一个军礼。他抱拳的动作和在石陵城外旷野上单挑时一模一样——左手抱右手,双手在胸前合拢,拳心向内,拳面朝外,标准的军中拱手礼。晨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山文甲的甲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肩甲上被白启方天画戟挑翻后又重新加固的铆钉闪闪发亮。“可以考虑!”他喊道,声音中气十足,在山谷间来回反弹,“你头盔上次被我砸凹的坑还在不在?要不要我上去帮你敲回来?”他说“敲回来”三个字时嘴角挂着一丝笑意——不是嘲讽,是一种和老朋友约好了下次见面时再算旧账的坦然。

白启摇了摇头,不是否认,不是无奈,而是一个棋手看到对手走出了一招自己完全没料到的妙棋之后,那种本能的、带着赞赏的摇头。他把方天画戟从垛口边提起来,转身走下城楼。铁靴踩在城墙内侧的石阶上发出沉稳的嗒嗒声,每一声都踩得很稳。走下几级台阶后他对还站在垛口后面愣神的程涉说了一句话,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和精确,每一个字都像是已经在脑子里编排好了才放出来的:“把城墙上的湿毡布再多备几块,每处垛口都放一桶湿沙。”程涉应声去办,脑子里已经在盘算湿毡布的库存——上次从淮王城下撤回来时辎重车上带了好几十块浸过桐油和明矾的防水毡布,本来是准备用来防朱天峰的投石机火罐的,现在还得加上防朱天峰本人的徒手火罐。他又走出几步,在脑子里把每处垛口需要的湿沙桶数量过了一遍——铁岭关城墙全长比石陵城更长,垛口数量也更多,现有的湿沙储备不够,得从藏兵洞里调。

白启已经走下了好几级台阶,忽然停下脚步。铁靴踩在石阶上发出最后一声嗒嗒声后静止了。他站在台阶中间,左手握着方天画戟的戟杆,戟尾的金属锥拄在石阶上。右肩甲上的湿沙已经干了一部分,干燥的沙粒从甲片缝隙里簌簌掉落,落在石阶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肩甲缝隙里还在冒着最后一缕极细的青烟,在藏兵洞昏暗的光线中格外显眼,像是一炷刚被掐灭的香。他没有回头,背对着程涉,声音恢复了平时下命令时的简洁和明确,但语气里多了一丝只有在吃了亏之后才会有的格外谨慎:“以后在城墙上骂朱天峰的时候,都给我穿防火铠甲。”他顿了顿,右肩甲上那缕青烟恰好在这一顿之间完全消散了,只剩下一小片被熏得焦黑的甲片和空气里淡淡的焦臭味。“——包括我在内。”

程涉站在垛口后面,看着武安侯的背影消失在藏兵洞的阴影里。他右手还握着那块沾满了松脂残渣和湿沙的毡布,毡布上被松脂烧出了好几个焦黑的洞,边缘还在往下滴水。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毡布,又看了看城下观阵台上正转身和何虎说话的朱天峰,忽然觉得这场仗打到现在,两位主将之间的关系已经变得极其复杂——他们在战场上互相用火罐砸、用弩箭射、用钢鞭和方天画戟对砍,但每次交手的间隙还会在城上城下互相抱拳、互相调侃、互相给对方起外号。这种关系程涉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他只知道一件事:下次武安侯再站在城墙上骂朱天峰的时候,他得提前把防火铠甲和湿沙桶都备好。因为朱天峰说“新花样”的时候,从来不只是说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