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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我和我表弟和我爸爸穿越到了混乱的平行世界表弟扶着我爸当皇帝

我把组建民兵部队的想法正式提出来,是在回到淮王城的第三天。

那天晚上偏殿里的油灯烧得正旺,灯芯剪过了,火苗稳稳地立在灯盏中央,光晕铺满了整张矮桌。我爸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幅新描的淮王城全境舆图,图上二十八座城用朱笔圈了红圈,北边几座边城旁边被他用炭笔打了个小叉——那是最近匪患最严重的几处。洪语言趴在矮桌对面,面前摊着他那本永远合不上的统计板,板面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数据,边角还贴着几张从各城呈上来的匪患报告摘要。

我把沿途看到的匪患情况简要汇报了一遍。从林国回来的路上经过北境几座边城的时候,我特意绕道去看了看当地的治安状况。结果比我想象的要糟一些——燕国旧地几座边城最近接连上报,几股流窜的溃兵和土匪趁我们主力休整的间隙,劫了好几个偏远村寨。有的村寨被抢了粮,有的被劫了牲口,还有一个村子被人放火烧了半边,烧完之后土匪还放话说"淮王城的兵管不着我们"。

"正规军当然能剿匪,"我把几份边城送来的匪患报告摊在桌上,"但二十八座城的防线已经拉得够长,北线、西线、南线都要驻军,把主力部队撒出去追着几百号土匪满山跑,是拿牛刀杀鸡,浪费兵力。而且正规军的调动程序复杂,等命令从淮王城传到边城再组织部队开拔,土匪早就跑没影了。我们需要一支能就地反应、快速出动的力量。"

洪语言从统计板后面探出头来:"你的意思是,建一支地方部队?"

"不止是地方部队。"我接过他的话头,"我的想法是组建一支专门负责剿匪和治安的民兵部队,不归正规军编制,不用来打正面战争。平时分散在各城,由当地城主指挥,负责巡逻、剿匪、押运粮草和维护治安;战时可以作为正规军的后备兵源,必要时补充前线战损。民兵的训练标准可以比正规军低一些——毕竟他们不是用来跟秦川重骑对冲的——但纪律要求必须一致。穿上这身军装就是兵,兵就得守兵的规矩。"

我爸一直没说话。他坐在主位上,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目光落在那幅舆图上,在北境那几个被炭笔打了叉的边城位置停了好一会儿。他开口的时候问了我两个问题:"装备从哪里来?指挥官从哪里选?"

这两个问题我回来的路上已经想了很多遍。我回答说装备不用太精良——轻甲加长枪、短刀和猎弓就够用了,成本比正规军的明光铠和神臂弩低得多。民兵的装备可以走轻便实用路线,皮甲缀铁片,能挡住土匪的猎弓和砍刀就行;兵器用长矛和臂张弩,不配神臂弩那玩意儿造价高、维护复杂。至于指挥官,优先从正规军退伍老兵里选拔。洪语言已经查过了,在北线历次战役中立过功但因伤退下来的老兵里,愿意留任民兵教官的人数足够覆盖首期民兵部队的需求。

洪语言接过话头,翻开统计板报了一串数字:燕国旧地那几个边城过去一个月的匪患报告一共有十七起,涉及五个县,十三个村寨;现有正规军驻军在这些区域的总兵力有限,平均每城只有几百人守城,能抽出来剿匪的机动兵力严重不足;他从退伍老兵名单里筛选出了适合担任民兵教官的人选。他说着说着又把统计板翻了一页,指着其中一行:"你看这个——原北线亲兵队里有个什长,跟了咱们打了四年仗,后来腿上中了一箭,伤好了之后走路稍微有点跛,但手上功夫还在。他从战场上退下来之后闲不住,上次边城闹土匪,他主动要求参加剿匪,一个人带着几个乡亲把土匪引进了埋伏圈,配合赶到的驻军全歼了那伙人。这种人派去训练民兵,保管能把那帮新兵训得服服帖帖。"

我爸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他重新把目光落回舆图上,手指在北境那几个被打了叉的边城位置依次点过去,最后收了回来。他说:"既然装备、兵源、指挥官都有预案,那就先搞个试点。在匪患最严重的那个边城试运行,规模不用太大,先招一批人练着,半年之后看效果。效果好就推广到其他各城,效果不好就撤。民兵虽然不是正规军,但也是兵,纪律上不能放松。欺压百姓的事,发现一起处理一起,绝不姑息。"

就这样,淮王城第一支民兵剿匪部队的试点方案在偏殿的油灯下正式通过了。洪语言在统计板上刷刷地记了几笔,又抬头问了一句:"民兵的番号叫什么?总不能就叫'民兵队'吧,听着像临时工。"

我想了想,说:"就叫'乡勇营'。平时是乡里的子弟,穿上军装就是营里的兵。既不能叫'军',也不能叫'队',叫'营'最合适。"

洪语言把这个名字工工整整地写在了统计板首页,又拿朱笔在下面画了一条横线。我爸点了点头,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坐久了的腰,说:"那就这么定了。天峰你牵头,语言你算账,韩栩那边让他走一下司法署的程序——民兵的职权范围、执法边界、处罚权限,都得有法可依,不能让人说咱们兵痞横行。"他说完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记住,乡勇营是咱们淮王城的兵,不是哪个城主的私兵。训练归训练,指挥权在淮王城手里。"

民兵的装备配置,是我和洪语言、韩栩反复核算了几天之后定下来的。正规军的标准装备是明光铠、步人扎甲、神臂弩、银胆亮龙枪、唐横刀和环首刀,每一套的造价足够招募好几个民兵。民兵不可能照搬这套装备——不是造不起,是没必要。民兵的主要对手是溃兵和土匪,那些人装备粗劣,连像样的皮甲都凑不齐几套,更别提正规军的铁甲长枪了。用打燕国主力的装备去打土匪,那是用铁锤砸蚂蚁,砸是能砸死,但浪费力气,锤子自己也累。

所以民兵的装备走的是轻便实用路线。铠甲是内衬鞣制牛皮的皮甲,只在要害部位——胸口、后背和肩部——缀以铁片。缀铁片的数量和密度远少于正规军的明光铠,但足以抵御普通箭矢和刀砍。兵器不配神臂弩,那玩意儿造价高、维护复杂,给民兵用太奢侈了,配的是臂张弩,结构简单,用脚蹬着上弦,威力虽然不如神臂弩,但对付土匪的皮甲绰绰有余。长矛是铁头的,但矛杆用的是硬木,不像正规军的长枪那样用全铁杆。短刀统一配环首刀,刀身比正规军的唐横刀短一截,但开刃角度大,砍劈有力。每件兵器打上钢印,钢印是"乡勇营"三个字,登记在册。遗失或私自贩卖者按军法处置。所有装备的采购和分配由洪语言统一调度,各城不得私自打造或购买兵器,以防出现地方武装割据的苗头。

装备清单定下来之后,洪语言连夜核算了一遍总造价,算完之后把统计板翻过来给我看。他感慨了一句这些东西看着不起眼,加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钱,但比起养正规军还是省了一大截。我说钱该花就花,花在装备上比花在抚恤上划算。他点了点头,把统计板夹在腋下,说明天就去铁器坊下单,先打一批皮甲和臂张弩出来。

民兵的招募告示是在一个晴朗的秋日贴出去的。各城的告示栏上同时贴出了"淮王城乡勇营招募令",白纸黑字,末尾盖着淮王城的朱红大印。告示写得很直白:招募年龄在十八岁到四十岁之间的青壮年男子,身强体健、无犯罪记录者均可报名;录用后不脱离农业生产,农闲时参加训练,有任务时集中行动;每人每月发粮饷,冬夏两季各发一套军服,训练期间管饭。告示末尾还有一行加粗的大字:"乡勇营是淮王城的兵,不是谁家的看家护院。入营即受军法约束,违者严惩不贷。"

告示贴出去没几天,各城的报名点就排起了长队。来应征的大多是青壮年农户,有的刚从地里回来还扛着锄头,有的特意换了件干净衣裳来的。队伍里也有不少燕国降兵中愿意继续当兵但体能达不到正规军标准的老卒——他们排着队,有的还穿着燕国旧军服的裤子,但上衣已经换成了自家织的粗布短衣。洪语言派了人手去各城报名点做初步筛选,把年龄不够的和有明显伤病的人先筛掉,剩下的统一登记造册,等教官到了再组织正式考核。

北境那几座边城的报名情况尤其火爆。大概是因为最近匪患闹得凶,村民们听说淮王城要组织专门剿匪的队伍,都抢着把自家年轻后生送来报名。有个村子的村长亲自带着十几个后生走了几十里路来报名,到了报名点把一摞户籍文书往桌上一拍,说"我们村上个月被土匪抢了两回,这回你们要招兵,我们全村适龄的都来了"。负责登记的文吏数了数人数,又看了看那几个后生虽然瘦但眼睛有神的模样,点了点头全收下了。我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老百姓愿意把自家孩子送进军营,不是因为当兵光荣,是因为他们真的被土匪欺负怕了。民兵部队要是练不出来,就对不起这些排在队伍里的人。

新兵入营的第一天,教官站在队列前面,讲了一段简短有力的训话。教官姓刘,是洪语言从退伍老兵名单里挑出来的那个原亲兵队什长。他腿上的旧伤让他走路稍微有点跛,但站在队列前面的时候腰杆笔直,目光扫过面前那一百多张年轻的脸,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砸进土里。

"我叫刘大柱,你们叫我刘教官。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淮王城乡勇营的兵了。兵有兵的规矩——站有站相,坐有坐相,训练不迟到,任务不推诿,遇敌不退缩。平时训练多流汗,上了战场才能少流血。土匪不会因为你穿了军装就手下留情,你要比他们更狠,才能活下来。"

他顿了顿,目光从左到右扫了一遍,又说了一句:"我不管你们以前是种地的、打铁的、赶车的还是燕国降兵。进了这个营,你们只有一个身份——淮王城的兵。兵就得守军纪。欺压百姓的、抢东西的、临阵脱逃的,一律按军法处置,绝不留情。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一百多张嘴齐声喊道,声音在校场上空回荡。

"全体都有,绕校场跑圈,"刘大柱把胳膊一抬指向校场外围的那条土路,"跑不完不许吃晚饭。带队的跑慢了全体加一圈。跑!"

新兵们愣了一下——没人想到入营第一件事就是跑圈。但愣了一拍之后,队伍就动了。最前面的人迈开步子跑了起来,后面的人跟着跑,脚步一开始参差不齐,跑了半圈之后渐渐找到了节奏,一百多双脚落地的声音混在一起,变成一种沉闷而整齐的踏步声。校场边缘扬起的尘土在夕阳下腾起老高,把一排木靶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新兵们的影子在尘土里忽长忽短地晃动着。有人跑了几圈就开始喘,腿脚发软,但看看旁边的人还在跑就咬着牙继续。有人在队伍里喊了一句"兄弟们坚持住",前面几个人同时回头看了一眼,没有停步。刘大柱骑着一匹马跟在队伍旁边,既不催也不骂,就是跟着,目光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停留片刻,把那些跑不动但还在跑的脸一张一张记在心里。他在看谁体能好、谁意志强、谁在队伍里能带动别人——这些人将来就是骨干,是乡勇营的底子。

洪语言站在校场边,捧着他那本统计板,也在仔细观察着队伍里每个人的表现。他不时低头在统计板边角的空白处写几个字,又抬起头继续看。我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踏实了下来。民兵部队的装备虽然不是最好的,训练标准也比不上正规军,但他们守护的是自己的家园,战斗意志绝不比任何人差。等这批新兵练好了,剿匪的任务就交给他们。到时候淮王城境内的每一条官道、每一个村寨,都不会再有土匪敢踏足。

洪语言合上统计板走过来站在我旁边,跟着我看了一会儿校场上那群跑得尘土飞扬的新兵。他说:"哥,你看那个——跑在最前面第三个那个,步子稳、呼吸匀,跑了这么多圈了速度没降。还有队尾那个矮个子,刚才跑岔气了一次,扶着腰缓了几步又跟上来了,没掉队。这两个我记下来了。等刘教官那边过完基础训练,我打算把他俩挑出来当班长。民兵虽然是'半农半兵',但骨干必须是全脱产的,不然平时没人带训练。"

我说:"你看着办。记下来的名字到时候汇总一份给我。"

"行。"洪语言应了一声,又低头在统计板上添了一笔。校场上的脚步声越来越整齐,尘土渐渐落下来,露出暮色里那些年轻的脸。他们的脸上有汗水、有疲惫,但眼睛是亮的。那眼神我认得——是愿意信一次的眼神。信这支队伍真能护住他们的家,信这身军装不是白穿的,信淮王城说出来的话算数。

乡勇营的旗子是在他们入营第七天挂上去的。一面白底蓝边的旗子,旗面上用蓝线绣着三个手拉手的人形图案,简简单单、大大方方。旗杆竖在校场中央,每天早上出操之前先升一次旗。刘大柱站在旗杆底下带着一百多个人喊了一遍乡勇营的口号,声音粗粝而整齐,惊起了校场旁边树上的麻雀。那些麻雀扑棱棱地飞起来,绕了一圈又落回原处,仿佛知道这片校场以后就是它们每天听喊操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