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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张。

我和我表弟和我爸爸穿越到了混乱的平行世界表弟扶着我爸当皇帝

公孙珝的骑兵被打退之后,北线安静了一段日子。那种安静让人有些不习惯,每天站在城楼上往北面张望的时候,那片灰蒙蒙的荒野上没有了马蹄扬起的烟尘,没有了远处隐约传来的号角声,甚至连斥候带回来的情报都写满了“无异常”三个字。风从北面吹过来的时候是空的,只有干草和泥土的气息,没有了铁和血的味道。士兵们趁着这段难得的平静休整、训练、修补甲胄和兵器,南门外的校场上每天操练的口令声依然准时响起,但节奏比之前松了一点点——百夫长们不再绷着脸催进度了,弩兵们装填和击发的动作也从战时的紧绷回到了训练场上的从容。但那三百骑兵的试探就像一颗火星,落在我心里一直没有熄。它在暗处慢慢地烧着,烧出来的灰落在我每天早晨站在城楼上瞭望时的目光里,落在我翻看城防图时手指停顿的位置上,落在夜里我躺在营房床板上睁着眼望着天花板的那些空白时刻里。它告诉我,公孙珝的北境都督已经盯上了我们。他这次败了,下次再来,就不会只是三百骑兵了。

三百骑兵的试探能说明很多事情。它的规模不大,死得起,输了也伤不着公孙珝的筋骨,但它传递出来的信号很明确——他已经把边境上那两座城和插在城头的那面黑底红旗号记在了他的地图上,派人来摸过了,被打回去了,他不甘心。一个在北境草原上跟戎狄打了十几年仗的人,不会因为三百骑兵的损失就退缩。他会重新打量我们,重新估算我们需要多少兵力才能啃下来,下一次他派来的就不只是轻骑试探了,会是步骑混合的满编部队,会是带着攻城器械的战阵,会是——如果有人打下了两座边境小城和一座中型关隘,他的地图上就会被钉上第三个钉子,钉子的位置紧紧地卡在燕国边境和淮上平原之间的那个咽喉处。与其等他重整旗鼓再来攻城,不如我先发制人,把北线最后一座卡在燕国边境与淮上平原之间的城池拿下。那座城叫河阳,比安昌和平阳都大,坐落在一条季节河的北岸,守着从燕国南境通往淮上平原的官道咽喉。拿下河阳,淮上北缘的防线就能彻底合拢。河阳城和东边的安昌城、西边的平阳城之间各有一条官道相连,三座城在地图上连成一个倒三角的形状,任何一座城遭到攻击,另外两座城都可以在一天之内派兵增援。无论燕国内战谁赢谁输,只要三座城的城墙还在、驻军还在、粮仓没空,我们就有一道坚实的屏障横在淮上平原的北缘,谁想过来都得先撞碎了骨头再说话。

我把这个想法写成军报,派亲兵送回淮王城。军报上的措辞我斟酌了两次,第一稿写得太激昂了,我自己读了一遍就揉了扔在桌角;第二稿删掉了所有修饰的词,只把战略意图、兵力需求、后勤估算和预期时间表列了出来,干巴巴的,像一份施工设计图。亲兵接过信的时候我嘱咐了一句路上注意天气,最近那段官道入了秋之后早晚雾气重,骑马快了容易摔。几天后,我爸的回信到了。信封是那种熟悉的淡黄色粗纸,封口压着朱砂小印,印章的边缘比上次更清晰了一些,像是洪语言重新刻了一枚硬度更高的。我拆开信纸的时候夜风从营房的窗缝里灌进来,把纸边掀得微微拂动。信上只有四个字——“稳扎稳打。”笔迹比我爸平时的字要粗一些,墨也浓一些,最后一笔的收势压得格外重,像是他写完这四个字之后搁下笔又拿起来,在“打”字的最后一钩上重新描了一遍。不是催我快,是让我别急。这封信的背面还有一行补充的小字,是洪语言的笔迹,写着:“已阅,攻城器械第一批已出库,随信附河阳城防图。粮草弹药另拨专人押送,预计比器械晚三天到。药品也备了些,一并随粮草队。”

洪语言随信附了一份后勤清单和一张详细的城防示意图。后勤清单写在另一张粗纸上,字迹比洪语言平时的正楷潦草一些,但分门别类写得清清楚楚,攻城器械几件、弹药几车、备用木料几捆、绳索和铁爪钩各多少、伤药和绷带的包装数量,每一项后面都标注了出库日期和预计到达时间。地图他单独用了一张略厚的麻纸,上面画的是河阳城及周边的地形、城墙走向、城门位置、护城河宽度和深度,以及斥候标注出来的几处城防薄弱点——东墙根部的夯土有剥落痕迹,北门外的箭塔是后来加建的,用料比主城墙差了不少。河阳城比前两座大得多,城墙高两丈有余,夯土结构但保存完好,垛口和箭塔一应俱全,城门外还有一道干涸的护城河,河床宽而深。守军约一千人,由公孙珝麾下一名裨将驻守,此人在边境军中资历不浅,不是前两座城里那种被遗忘的老弱残兵。更要紧的是,根据斥候侦察,城里储备了相当数量的猛火油和投石机弹药,显然吸取了前两座城被偷袭的教训。平阳和安昌被夜袭兵不血刃拿下的消息已经沿着边境传出去了,河阳的守军对此有了准备,城门加装了额外的铁闩,城墙上的火把数量比前两座城多了好几倍,夜间巡逻的频次也加密了。守军对夜袭已经有了防备。这次不能再指望偷袭了,河阳的守军不会像前两座城的守军那样在睡梦中被控制,他们醒着、警惕着、手里握着刀站在垛口后面等着,任何试图趁黑摸进城的动作都会在半路上被箭雨截住。

正面攻城,就意味着伤亡。我的长枪兵身经夜袭,弩兵装备了神臂弩,但还从未经历过强攻城墙的考验。夜袭是刀刃上舔血,讲究快准狠,对方还没反应过来就结束了;正面攻城是另一回事,双方明刀明枪地对峙着,你在城墙下面往上冲,对方在城墙上面往下砸,石头和箭矢从头顶落下来的声音和夜袭时悄无声息地翻墙完全不是同一种感受。但我没有更好的选择。兵力和粮草都到位了,后方把攻城器械和弹药都送过来了,河阳城就在那横着,如果现在退回去等公孙珝先动,等来的一定是比三百骑兵大得多的队伍。我把五千名步兵分成四个梯队:第一梯队由刀盾兵组成,扛云梯、推冲车,负责强攻城墙,他们是第一批踩上城墙根的人,也是伤亡最重的那一批;第二梯队是长枪兵,紧随刀盾兵之后登城,第一梯队打开突破口之后他们要迅速涌上去把口子撕大,不让守军有机会把突破口重新封死;第三梯队为弩兵,在城下压制城头火力,神臂弩的射程比守军的弓箭远,他们要在城下持续射击,把城头的弓箭手压到垛口后面去,让他们不敢抬头;第四梯队是亲兵队和骑兵,作为预备队待命,一旦城门被攻破,立即突入城内展开巷战。我把各梯队的任务和指挥链在营房里对着地图讲了一遍,百夫长们站在桌旁围了一圈,有人问了一句如果城头上滚油浇下来怎么办,我说前几排刀盾兵的盾牌是铁皮面的能扛一阵,扛不住的后面的云梯不能停,云梯不能停城墙就还有缺口。

攻城器械由淮王城工兵营随军运来,包括十几架云梯、两台冲车和三台投石机。云梯是工兵营用硬木和铁钉搭起来的,梯蹬的间距统一到刚好能大步跨上,梯身两侧加了铁皮护板防止被城头的滚木砸断。冲车的顶棚是厚木板外面包了一层湿牛皮防火箭,撞锤是整根圆木前端包了铁皮,悬挂在车架底下用绳索和滑轮控制前后摆动。投石机是拆成零件运来的,到了前线才组装起来,底座用粗方木搭架,配重箱用藤条编的筐填了碎石,投臂是硬木裹了铁箍,弹药的抛射弧度和落点范围我让工兵营的负责人带人在城外的空地上试射了几轮才确定下来。沿途用骡马拉运,每架器械配了专门的拉运队伍,骡马的蹄铁在石路上打出细碎的敲击声,行军速度因此比正常步兵行军慢了不少,但每一件器械都在攻城时派上了关键用场——云梯架上城墙的时候没有一架在登城过程中断裂,冲车的撞锤在撞门的过程中没有因为绳索磨损而脱落,投石机在开战初期的三轮齐射中成功压制了城头火力,为后续的登城减轻了不小的压力。

凌晨时分,大军抵达城下。行军途中我下令全军保持了绝对的安静,队伍在夜色中摸黑推进,马蹄裹了布,铁靴用草绳缠了一层减少响声。但抵达城下之后我就没有继续隐藏了,没有突袭的伪装,没有翻墙的战术。五千步兵直接在城外的开阔地上列阵展开,红缨枪的枪尖和神臂弩的弩臂在晨光下闪着冷光,五千人分四个梯队依次铺开,刀盾兵在最前面半蹲着架起盾墙,长枪兵的枪杆从盾墙的缝隙里伸出来,弩兵排在队伍最后排成三排轮射队列,亲兵队和骑兵在侧翼待命。城楼上的守军显然已经发现了我们,天光从地平线上透出来之后他们一眼就看到了城外铺开的铁灰色阵列,垛口后响起了急促的号角声,此起彼伏,从城楼传到东墙再传到西墙,整面城墙都在号角声里醒了过来,弓箭手从各处垛口后面探出头来。

我把锤子往地上一顿,锤头撞在硬土上发出一声厚实的闷响。我朝身后挥了一下手臂,下令投石机先轰三轮。三台投石机在阵地后方依次调整角度,配重箱被松开的一瞬间投臂猛地甩上去,发出粗重的吱嘎声,石弹从投臂末端的皮兜里脱出飞向高空,划出三道平行的抛物线。洪语言特意调配的投石机石弹大小均匀,棱角分明,比随便拣的河卵石砸在城墙上的破坏力更集中。第一轮石弹呼啸着砸在城墙上,碎石飞溅,尘土从撞击点炸开,城头的箭塔被砸塌了半边,木结构的残骸从高处垮落下来堆在墙根底下。第二轮石弹越过城墙落入城内,方向稍有偏移,我在阵中听到城中腾起几道烟柱,应该是砸中了某处建筑物。第三轮石弹是洪语言在清单里标注了“试射校正后批次”的,落点集中在了城门上方的箭楼区域,木结构在巨响中轰然垮塌,箭楼顶部的屋顶碎片和椽子一起往下掉,守军的弓箭手惨叫着从高处坠落,有几个落在了城门内侧,有几个挂在箭楼残余的框架上。

“冲车!撞门!”我下令。两台冲车在刀盾兵的掩护下缓慢推向城门。推车的士兵弯着腰藏在冲车的顶棚下面,顶棚的倾斜角度让落在上面的滚木和石块会顺着弧度滑落到两侧,不会堆积在顶棚上增加重量。城头上的守军拼命往下射箭、扔滚木礌石,箭矢打在刀盾兵举起的铁盾上噼啪作响,那种声音密集而持续,像冰雹砸在铁皮房顶上一样连绵不断。滚木从城垛口被推下来的时候带着沉重的下落声,砸在冲车顶棚上发出闷雷般的巨响,顶棚的木板被砸得往下凹陷了两次又弹回来了,湿牛皮的弹性吸收了大部分冲击力。但好几名推车的士兵被滚木的侧面弹出来的碎块砸中,有人倒在地上捂着肩膀,有人被砸中了头盔边缘瘫在冲车旁边没有了动作。冲车没有停,铁皮包裹的撞锤在绳索和滑轮的控制下一次一次地荡起来撞向城门,一下一下地撞在城门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每一声都让门板剧烈震颤,门板上的铁钉在持续撞击中崩飞,铁钉从木头里被震出来掉在地上,门板边缘的木板裂了缝,门后的沙袋从裂缝里簌簌地往下掉土。

与此同时,云梯队从两翼同时登城。十几架云梯被刀盾兵扛着跑向城墙根,梯底的铁尖插入护城河干涸河床的硬土里固定,梯顶的钩爪搭上垛口。长枪兵跟在刀盾兵身后,顶着箭雨往上爬。第一个登城的士兵爬到梯顶翻过垛口,脚刚落在城墙砖面上就被守军乱刀砍倒。第二个士兵紧跟着冲上去,红缨枪往前一刺刺穿了一个守军的胸口,拔出来的时候枪尖带出的血喷在城砖上,他自己也被侧面捅来的长矛贯穿了腹部,他扔了枪用最后一点力气抱住了那个捅他的矛杆,往旁边拖了一下,让身后的战友有了翻过垛口的空档。双方的尸体在城墙上堆积,鲜血沿着夯土墙面往下淌,把干涸的护城河底染成了暗红色。弩兵在城下排成三排来回轮射,前排射完蹲下装填,第二排站起来射,第三排补上,循环往复,神臂弩的弩箭呼啸着钉在垛口和城砖上,压得守军不敢轻易探头。垛口边缘被弩箭的密集射击削掉了一层砖皮,箭杆插在砖缝里像一排灰色的铁篦子。

战斗打到午后,城门终于在冲车持续的撞击下轰然碎裂。撞锤最后一次荡回去再荡回来的时候,撞击点正中门板裂缝的中心,门板从中间断开,碎木片和铁皮散落一地,内侧堵着的沙袋被冲力推得歪向两边,露出城门洞里黑沉沉的通道,门洞内的砖壁上溅满了飞溅的碎木屑和铁皮碎片。我翻身上马,锤子从腰侧的皮扣上摘下来握在右手里。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待命的亲兵队和骑兵,喊了一声“跟我冲”,双腿夹紧马肚,战马嘶鸣一声冲过干涸的护城河床,马蹄踏着暗红色的硬泥地跨过吊桥,从破碎的城门洞里冲入城内。

巷战比攻城更残酷。城门洞之后是主街,主街两侧的巷口和屋顶上散落着守军的散兵和伏兵,有人在屋脊上往下射箭,有人从巷口的阴影里冲出来挥刀偷袭。街面的石板路上横着几具被我冲进城时撞倒的尸体,散落的兵器在石缝里横七竖八地卡着。每一处街角都可能藏着守军的伏兵,每一条巷子都需要用人命去清。我的亲兵队和骑兵在狭窄的街道上与守军展开了逐屋争夺,骑兵在这种地形里施展不开,马匹在巷口转不过身,骑兵纷纷下马步行跟进。我走在队伍最前面,锤子在手里握着,巷子里太窄,两侧墙壁之间的宽度只够两个人并肩通过,挥锤的时候要看好角度,不然锤头会磕在砖墙上弹回来伤着自己的手。一个满脸是血的守军校尉在巷战中从侧面的门洞里突然冲出来,刀锋朝着我的脖子砍过来,我眼角扫到那一道反光的时候身体已经自动侧转了一下,刀锋擦着我的肩甲边缘滑过去带起一串火星。我顺势反手一锤砸在他胸口的护心镜上,护心镜碎裂成几片,校尉倒飞出去撞在墙面上,滑落在地没了声息。

傍晚时分,守军裨将带着最后几十名亲兵退入城中心的府衙。府衙院墙高厚,院门紧闭,院墙的砖面是新补过的,墙头上的箭孔排列整齐。我让弩兵将府衙团团围住,神臂弩的弩机从四面墙外的掩体后面架起来对准了院墙的每一个出口和窗洞。一箭未发,我派人进去劝降,派去的人站在院墙外面喊了一遍降者免死、继续抵抗全歼。片刻之后,院门从内侧打开了,裨将亲自走出来解下佩剑,双手捧过头顶跪在府衙台阶上。他后面的亲兵们也跟出来跪了一排,兵器放在身前的地上。我接过佩剑,握了一下剑鞘确认他不是在剑柄里藏了什么暗器,然后转身把剑递给身后的亲兵,命他将裨将押往后营单独关押。我随即下令全城清剿残敌、扑灭火点、收治伤员。

战后清点,我方伤亡数百人,其中阵亡者不在少数。具体数字写在清点册上的时候,我扫了一眼就没有再看,那些数字像是烧红的铁,每一眼都在纸面上烙出一个洞。长枪兵损失最多,攻城的四个梯队里第一第二梯队的伤亡率最高,云梯队里好几个百人队的编制几近打散。弩兵在城下轮射时也有几人被城头落下的流矢和碎石砸中。亲兵队伤了几个,重伤的已经送回了后方营地让军医署的人接管。这是淮王城自成军以来,伤亡最重的一仗。前两座城加起来也没有这一仗伤的人多。夜袭是精巧的活计,不流血就能把城换姓;攻城是粗活,血铺出来的路最宽也最稳。我站在城楼上望着硝烟未散的战场,城墙上还有几处火苗没完全扑灭,断木的残骸在晚风里冒着黑烟。城内的主街上亮起了火把,亲兵们正在搬运阵亡将士的遗体,担架一具一具地从巷口抬出来排在主街两侧,白布覆面。城头上的弩箭还插在砖缝里,黑鸦鸦的一片。我用湿布擦掉锤头上的血污和骨渣,锤面的锻打纹路在布擦过之后重新露出了铁灰色的底色,那些纹路里还有些深褐色的细丝嵌着没有擦干净。我擦了两遍就不再擦了,把锤子挂回腰侧。

洪语言在军报里附来的那句叮嘱又浮现在耳边——“能智取则智取,不能智取再力敌,尽量减少伤亡。”我当时读这句话的时候只觉得他在惯常地操心后勤,现在想起来才品出那层意思。他知道正面攻城会是硬仗,他把伤亡两个字写在了“智取”和“力敌”之间,像是在那张纸上留了一截沉默的空隙,让读到的人自己站进去体会。我站着的地方就是那句叮嘱里的空隙。我站在空隙里把伤亡数字又重新在心里过了一遍,那些数字压得人连呼吸都轻了半寸。但这不能成为停在原地不动的理由。这座城拿下了,北线防线合拢了,燕国再想南下,必须先啃掉这三座城——任何一座挨打,另外两座可以从后方包抄断粮道,三城的骑兵可以联合作战,弩兵阵地可以分三面布置交叉火力,整条防线的厚度和韧性都比单城作战提高了好几个层级。但这一仗的伤亡数字,让我更加确信了一件事:我们现在的兵力,还不足以打更大规模的正面战争。河阳城是一个节点,也是一个警告。它告诉我如果将来面对的是公孙珝的主力,阵亡数字会比这个再多几倍、几十倍,而那时候我们承受不起那样的代价。接下来必须扩军,必须让弩兵和骑兵成规模,必须让每一个新兵都练到能独当一面。河阳城的城墙在暮色里沉甸甸地立着,城垛口的阴影落在地面上像一排低矮的铁齿。风从北面吹过来,把硝烟和尘土的气味从墙头带进城门洞里,散在空荡荡的主街上。北线的屏障立起来了,但我们的根基,还远远不够深。我站在这座刚刚换姓的城池最高处,锤子沉甸甸地挂在腰侧,锤面上的最后一片湿迹在晚风里慢慢蒸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