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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张。

我和我表弟和我爸爸穿越到了混乱的平行世界表弟扶着我爸当皇帝

阅兵之后,扩军的决定在偏殿里全票通过,没有一个人反对。洪语言甚至主动把他的骑兵连扩充方案往后挪了挪,说步兵是根基,先把我这边的步兵主力拉起来再说,骑兵的事儿等步军框架搭好了他再去折腾他那四十匹马。我爸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手掌落在我肩上的力道不轻不重,透着一股不用再说第二遍的肯定,让我把兵练好。他说完这句就转身回了他那张矮桌,从桌底下的木箱里翻出一卷旧羊皮纸摊开了,开始在上面画营地规划图,说要先把我兑换出来的那些人安顿下来才行,露宿的兵跟没有兵一样。

那天夜里我躺在石室的草席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子里全是白天阅兵时那一百五十人站在荒野上的画面。那画面像一根刺扎在我脑仁里,翻过来翻过去都拔不掉。一百五十个人排开的方阵只有那么一小块,两侧全是空荡荡的荒草和裸土,远处大片大片的空地延伸出去直到地平线,一个兵都没有。我盯着石室天花板上的青石缝看了很久,月光从通风窗的窄口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出一道细长的银白色光带,光带缓缓地移动着,从东边移到了西边。我在那道光的移动里反复算着一笔账——两千户流民里有将近四成的青壮年,按比例算下来就是将近八百人,这批人如果在系统里兑换成同等体量的士兵,折算积分的话大概需要多少,兑换出来的士兵和流民里征召的新兵在战斗力上差多少,前者有现成的熟练度后者需要从头开始练,时间成本叠上去又是多少,种种因素搅在一起,像一团缠得很紧的麻绳,我一根一根地去扯,一直扯到天边泛白。

第二天一早,我独自登上南门城楼。城楼上的晨风比地面大了不少,从垛口的缝隙里灌进来,吹得甲胄的内衬贴着皮肤微微鼓动。登城步道的青石台阶上还留着夜露未干的湿痕,我走过的时候靴底在石面上蹭出一声又一声细长的沙响。我站在城楼正中央的垛口后面,面朝着南门外那片空旷的荒野。晨光刚从东边的地平线上冒头,把荒野上那些残存的野草茬子一根一根地照出轮廓来,远处的丘陵边缘镶了一道浅金色的细线,整片原野笼罩在一种介于灰和蓝之间的晨雾里,安静得像一张还没落笔的纸。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把系统商城的光幕调了出来。光幕在面前铺展开,幽幽的蓝光照亮了垛口内侧的青砖,把砖面上的苔藓痕迹照得清清楚楚。我在操作栏里输入了“步兵”作为关键词搜索,界面上弹出了一长串分类条目,从最基础的民兵模板到精锐重甲步兵,价格从低到高排列得整整齐齐。我翻了几页,很快找到了我们最熟悉的模板——红缨枪兵。这套模板从我爸第一次兑换盾刀兵时我就反复研究过,它出现在商城的第一页显眼位置,图标是一杆竖立的红缨枪,枪尖朝上,红缨垂在枪杆上方,下面写着品名、价格和详细参数。性价比极高,忠诚度锁定,自带基础枪法熟练度——这几个关键参数意味着这批兵兑换出来之后不需要从头教怎么握枪、怎么突刺、怎么列阵,他们抵达的那一瞬间就已经知道枪该怎么端、步该怎么迈、命令该怎么听。我把兑换界面点开,里面弹出几个定制选项:身高默认一米八,可上下浮动到两米;体魄默认标准,可强化到“爆发型”“耐力型”或“均衡型”;甲胄默认布甲,可升级为皮甲、扎甲或铁甲。

我没有犹豫太久,手指在光幕上按顺序操作。我把身高拉到最顶格,系统显示“两米”,数值栏旁边弹出了一行小字说明“该身高适合长兵器兵种,臂展优势明显,阵型纵深压制力提升”。体魄强化我直接拉到了满格——系统给出的描述是“爆发力与耐力并重,适合高强度正面冲锋和长时间阵地防守”,下面还列了几个子项参数,下肢肌肉密度、核心稳定系数、肩背最大输出力,每一个都在满格状态下跳了绿色。甲胄我选了升级到宋代步人扎甲,铁灰色的甲片叠压排列,覆盖从肩膀到大腿中段的整个躯干正面和背面,比标准布甲多出来的防护面积覆盖了腹部和腰肋两侧的脆弱区域。主武器红缨枪保留默认,副武器我在界面里勾选了一把唐横刀——刀鞘挂在左腰侧,枪立右手,左右分工明确,近身格斗也不至于赤手空拳。所有选项都确认完之后,我在数量栏里输入了一个数字:五千人。手指悬在确认按钮上方停了两三息,然后按了下去。

积分从账户里划走的那一刻,系统界面中央弹出一行绿色的提示文字“兑换完成”,文字闪了一下就消失了。紧接着南门外的荒地上出现了五千名全副武装的长枪兵。没有巨响,没有炫光,没有想象中那种惊天动地的场面。只是一阵极短暂的模糊——像是那片荒地上的空气被什么东西搅动了一下,视线里的一切都微微扭曲了一瞬,然后那团模糊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五千个沉默站立的身影。晨光刚刚越过城墙垛口,照在他们铁灰色的甲片上,反射出一片冷冽的光芒,那片光从队伍的最前排一路延伸到最后排,像一整面铺在荒地上的铁镜被天光同时照亮。

五千人,分成五十个百人方阵,每个方阵十列十行,从城楼上往下看,就像五十块铁板同时钉在了淮王城外的荒原上。方阵与方阵之间留着均匀的过道间距,横平竖直,边缘整齐得像用刀切过的。前排士兵的枪尖和后排士兵的枪尖在高度上恰好错开,五千杆红缨枪的枪尖在晨光下闪着寒星般的光芒,五千簇红缨被晨风吹动,从队伍的正前方看过去,那些暗红色的缨穗在铁灰色甲片的映衬下缓缓摆动,像一片正在燃烧的烈火在铁甲之间翻涌。整片荒野上静得只有风声和偶尔响起的铁甲轻轻碰撞的金属声,那种沉默是有重量的,沉甸甸地压在南门外那片土地上,压得晨风都绕道走了,压得远处树梢上落着的几只乌鸦扑棱棱地飞了起来,绕过那片铁灰色的方阵在上空盘旋了两圈才落回原处。

我下了城楼,登城步道的台阶在靴底下一级一级地往下退。洪语言已经牵着马站在城门洞里等我了,他的马鞍上挂着一副新的皮制统计板,板面上夹着几页空白的麻纸,备用的炭条插在板边的皮套里。他看我下来就翻身上了马,两条腿夹着马肚子的姿势明显比前几天利索了些,但整条大腿在鞍子两侧还绷着不太自然的弧度。他策马出了城门,在五千人的方阵边缘绕了一大圈,从最左翼跑到最右翼,中间勒住马低头看了看前排士兵的枪杆,又驱马绕到方阵后方看了看队列末端。他回来的时候说这批兵的体格参数他看过了,爆发力和下盘力量数据全部拉满,臂展和肩宽比例极其适合枪术格斗,尤其是下盘那一圈数据,系统和马蹄铁中间隔了一层地皮都传到他马鞍上了,马蹄踏过去震感扎实得像踩在铁板上。他翻身下马的时候左脚蹬空了马镫,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差点挂住,他稳住身形之后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一路小跑着追上我,说哥你给这批人选的体魄是“爆发型”还是“耐力型”,我说我选的是“爆发型”,在系统里选了橄榄球前锋那种体型。

他一时没听明白,歪着头问了一句“什么球”?我告诉他,在现实世界里,橄榄球前锋是球场上最凶悍的位置,他们需要在极短距离内爆发出最大的冲击力,用整个身体去撞击对手,同时保持极低的重心不被反撞回来。那种体型放在冷兵器战场上,就是天生的枪兵料子——下盘稳,重心低,持枪对冲时能把全身重量压在枪杆上,一枪捅出去的时候整个人像一个压缩到极限的弹簧突然弹开,全身的爆发力顺着枪杆传到枪尖,刺中目标的同时还能顶着对方继续往前推,而不是扎进去就卡住拔不出来了。这种兵不需要跑得多快,不需要在旷野上跟骑兵赛跑,他们只需要在自己的阵线上站稳了,像一座墙一样顶着对方的冲锋不退后一步,然后在那座墙的缝隙里把枪尖刺出去。洪语言听着听着眼睛亮了起来,说哥你别说了,我突然觉得骑兵在马背上被长枪捅下来的画面有点惨。然后他又咧嘴笑了,说他回头要给骑兵连的战马都换上重型马铠,至少把马胸和马颈护住,否则以后连步兵阵都冲不破了。

我把这五千人编成五个千人队,每个千人队设一个千夫长。千夫长的人选从第一批系统兑换的老兵中提拔,从那一百一十人里挑了五个枪法最扎实、队列组织能力最强、之前在训练和巡逻中表现最突出的。每个千夫长手下再配十名百夫长,百夫长的人选从新兵里按照系统自带的能力标签筛选出来的。我把五个千夫长叫到城门口的空地上,简短地交代了各队的防区划分和训练计划,他们站在我面前听完了,点头之后各自回了自己的方阵,开始带着各自的队伍往指定的营地位置移动。五千人的队伍在荒地上同时转身、同时迈步,铁靴在土地上踏出的声响从闷雷变成了连绵的低频震动,像有根巨大的手指在敲打大地。

我爸把他的工程经验用在了营地建设上。阅兵之后他第二天就带着工兵组在那片荒地上踩了一遍,用脚步丈量了整块地的长宽,用木桩和麻绳划出了营房的区域边界,操场的位置、排水沟的走向、马棚的预留地全部用石灰线画好了。第一批新兵到位之后,他立刻带着工兵组在城南划出一大片专用军营,当天就平整了操场。铁锹和锄头在板结的荒地上凿下去又翻上来,碎土块被耙子推开抹平,操场的地面在几十人的来回碾压下从松软变紧实,从紧实变平整,最后用石碾子来回滚了好几趟压成了一整块硬实平坦的黄土面,走在上面靴底不再陷进去。挖好的排水沟从营地两侧绕过去,汇入主渠,沟壁拍得密实光滑,沟底用碎石子垫了一层防渗。打好了营房木桩,圆木一根一根地立起来,横梁架上去,榫头敲进卯眼里的时候发出紧密的咬合声,木板墙在木桩之间一块一块地拼起来,缝隙里塞了茅草和泥巴做了填充,屋顶铺了厚厚的干茅草压了横杆固定住。傍晚收工的时候,一整排营房已经在荒地上立了起来,灰黄色的木板墙、深褐色的茅草屋顶、平整的黄土操场,在落日的橙红色光线里投下一片整齐的影子。我爸站在营地边缘看着那些新立起来的营房,摘下脖子上的旧毛巾擦了把脸,什么也没说,但走路的时候背挺得比平时直了些。

傍晚训练结束时,天边的云被夕阳烧成了一大片深浅不一的橘红色,城墙的轮廓在那一层暖色里显得格外清晰。我站在操场边上看着五千人列队往营房方向走,队伍的行进节奏比早上整齐了很多,经过一天的磨合之后,队列之间的间距保持了均匀的步幅,没有人走快也没有人走慢。洪语言夹着训练统计板找到我,他这一整天都在各个方阵之间来回跑,统计板上的麻纸已经写了好几页,密密麻麻的小字从页眉排到了页脚。他把统计板递过来,说这五千人的列队、持枪、突刺和阵型转换全部合格,基础技能磨合周期比他预估的缩短了一半还多。他说完又翻开下一页,指着上面的数据说初始队列整合花了半个时辰不到,下午的阵型转换训练里所有方阵都能在两个口令周期内完成转向和展开,而且没有人在持枪突刺训练里把枪头戳到旁边的人身上。

我接过统计板扫了一眼,目光从那些数字和百分比上滑过去,最后停在备注栏里的一行极小的字上。那行字是他用笔尖最细的一面写的,墨色比正文字迹淡了一层,蜷缩在栏目的右下角——“如果要正面击穿这五千人组成的枪阵,对方需要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息,然后抬起头,用指节敲了一下他的头盔。他戴的那顶皮盔被我敲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他整个人缩了缩脖子,抬头看我。我说这支军队是为了让敌人不敢来,而不是让他们想来。我说完把统计板递回给他,转身朝营地那边走了两步,他又在后面追上来了,小跑着把统计板夹回胳膊底下,一边跑一边用手扶正被我敲歪了的头盔,戴好了之后又整理了一下后脑勺的系带。他把头盔重新扶正之后咧嘴一笑,说他想好了,明天他要带骑兵连跟步兵搞联合演习,看看红缨枪和银胆亮龙枪谁的枪更长。他说话的时候眼睛里亮晶晶的,映着天边最后一片落日余晖的光,整个人上蹿下跳地走在回城的土路上,皮靴底踩起一小片一小片的碎土,被晚风裹着飘向营房的方向。城墙上哨兵的影子被夕阳拉得长长的,晚炊的烟从营地后方的伙房区域升起来,笔直笔直的,被高空的风吹散了,又变成一缕更淡的青灰色薄雾横着铺开去,跟远处田野上那些正在收工回村的农户们升起的炊烟融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