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六甲,南部档案馆。
咸湿海风从落地窗灌入,空气中常年混杂海水、草药与陈旧卷宗的味道。张海琪坐在长案后翻看密档,一身素色长衫,眉眼清冷,周身自带生人勿近的压迫感,指尖长期握卷宗留下薄茧,体内麒麟长生之力常年透支,胸口时不时传来细微钝痛,她早已习惯隐忍不发。
一侧,张海盐翘着二郎腿靠在桌边,嘴里叼根草,正喋喋不休跟身旁的张海虾吐槽军阀莫云高,一身痞气,手脚不停比划,活脱脱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张海虾安静坐在轮椅上,身形清瘦,下半身盖着薄毯,黄昏草毒素留下的神经损伤让他时不时指尖轻颤,白虾温和的眉眼藏着化不开的疲惫,只有海盐叽叽喳喳说话时,眼底才会透出一点柔和。黑虾人格蛰伏在意识深处,极少外露,却时时刻刻折磨他的神经。
就在这时,三人脑海同时炸开一阵轻微嗡鸣,一块半透明的光幕凭空浮现,悬在大厅中央,无法驱散、无法屏蔽,耳边响起一道陌生女子轻快又带着点惋惜的声音。
【先说张海虾,少年时为护海盐撞上黄昏草毒素,下半身瘫痪,神经永久受损,日夜刺痛……】
光幕里清晰播放着他们三人一路走来的画面:盘花海礁中毒、海虾瘫倒、三年蛰伏照料、莫云高的阴谋、南安号巨轮、海虾假意投敌、张海琪燃烧寿元救人、最后海盐孤身一人漂泊南洋。
每一段画面,都是他们尚未走完、只隐约预判到的凶险前路。
张海盐嘴里的草杆“啪嗒”掉在地上,方才吊儿郎当的神态瞬间消失,瞳孔骤缩,冲到光幕前伸手去抓,指尖却直接穿透虚影。
“这是什么东西?!谁在窥探我们张家秘事?!”他声音都变调,一想到自己最后孤身一人,身边所有人尽数离去,心口像被海盐死死攥住,窒息般难受。
张海虾垂落在腿上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安静看着光幕里自己分裂人格失控、毒素侵蚀全身、以身做饵的画面,长久压抑的疼痛与绝望翻涌上来,意识深处黑虾躁动不安,一股暴戾戾气隐隐往外冒。他一直清楚自己是海盐和海琪的拖累,却从没想过结局会惨烈到这种地步。
张海琪放在卷宗上的指尖微微用力,纸张被捏出褶皱。她活了漫长岁月,见过无数生死,早已练就不动声色的心性,可看见自己燃烧长生、油尽灯枯,看见两个徒弟落得生死别离的下场,素来平稳的心绪第一次剧烈动荡。
档案馆其余值班探员闻声赶来,纷纷看见空中光幕,惊得窃窃私语,整个档案馆陷入一片混乱。
张海琪压下心底震动,沉声开口稳住局面:“所有人退下,不许喧哗,此事不可外传。”
探员们不敢多言,匆匆退至偏厅,只留海琪、海盐、海虾三人直面这段来自天外的“宿命影像”。
光幕里林晚的吐槽还在继续,温柔又直白地戳破三人藏在心底不敢言说的痛苦,那些他们刻意回避的伤痛,被一个陌生女子轻飘飘全盘点出。
张海盐急得对着光幕大喊,试图和影像里的人对话,可无论他怎么呼喊,对面的林晚毫无反应,依旧在出租屋慢悠悠收拾零食,完全感知不到另一世界的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