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傍晚,五个人并肩走出了紫藤花林。
岚月和炭治郎走在最前面,善逸虽然还在抖但步子稳了许多,玄弥警惕地走在队伍末尾,香奈乎则保持着那两步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跟在最后。五人身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伤,步履也都很疲惫,但至少是幸存下来的参赛者之一。
藤袭山入口处已经有鬼杀队的人在等候了,人群最前方站着两个孩子,穿着素净的白色和服,面容稚嫩却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沉稳。岚月的心跳微微加快了一些,是产屋敷家的孩子,主公的子女。他们是来代替身体每况愈下的产屋敷耀哉主持这场选拔结果的宣布的。
女孩向前走了一步,声音清亮如泉水:“最终选拔至此结束,成功通过选拔、从藤袭山中生还的剑士一共六人。”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结伴而行五人,“灶门炭治郎、岚月、我妻善逸、不死川玄弥、栗花落香奈乎,嘴平伊之助。”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最后一位合格者……在选拔结束当天就提前离开了。”
六个人的名字在风中回响,善逸忍不住小声啜泣起来:“通过了……我真的通过了……”玄弥的拳头握紧了又松开,指节发白。香奈乎依然那副安静的样子,好像一切事情都与她无关。
然后善逸才意识到:“诶?还有一个人?我怎么完全没印象?”
女孩摇了摇头:“他进入藤袭山的时间比所有人都早,离开得也比所有人都早。据值守的队员说,那人头戴灰色的山猪头面具,上半身赤裸,腰间披着兽皮,是用抢来的日轮刀参加选拔的。他没有接受过任何培育师的指导,独自一人在山中生存并通过了考核。”
善逸的嘴巴张成了圆形:“抢、抢来的刀?没有培育师?这什么人啊——”
炭治郎也微微睁大了眼睛,他在藤袭山中确实没有见到这样一个人。戴着野猪头面具、赤裸上身的少年,如果他见过一定不会忘记。
岚月站在一旁,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她知道那是嘴平伊之助,那个被野猪养大、自创兽之呼吸、口头禅是“猪突猛进”的少年。他和炭治郎、善逸、玄弥、香奈乎一样,是原著中这一届通过最终选拔的五人之一。只是按照他的性格,通过考核之后不会等任何人,早就跑下山去了。
男扮女装的男孩,也就是未来的小主公向前走了一步,手中拿着一卷布尺:“接下来,将记录各位的身形数据用于领取正式的鬼杀队队服。请各位依次上前。”
五人按照顺序走过去测量身形。岚月站在队伍中,看着那卷布尺在男孩手中展开又收起,一个个身高、肩宽、臂长、腰围的数据记录在纸上。
身形测量结束后,大家拿到了适合自己的队服。女孩从怀中取出五枚系着绳结的小木牌,依次递给五人。“这是你们的身份牌,从今天起,你们都将拥有各自的鎹鸦。”话音刚落,五只乌鸦从远处的树梢上飞来,分别落在五人的肩膀上或头顶上。
岚月感觉到肩头一沉,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落在她肩上,歪头用它乌溜溜的眼睛打量她,然后发出一声清亮的啼叫,在她的肩头上轻轻蹭了一下,“我叫樱子,岚月酱以后请多多指教。”
岚月微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樱子的翅膀,她的羽毛光滑而温暖。樱子缩了缩脖子,还在兴奋地打量着她,这是她转正成为鎹鸦后的第一个主人。
炭治郎、善逸、玄弥和香奈乎也各自得到了鎹鸦的认领。善逸的麻雀啾太郎站在他头顶上蹦来蹦去,他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老老实实不敢动。玄弥的乌鸦落在他伸出的手臂上,与他四目对视了一会儿,然后点了一下头。香奈乎的乌鸦落在她肩头,歪头看了看她,她微微偏过脸,那只乌黑的眼睛与她对视,一人一鸦完成了某种无声的交流。
“接下来,”女孩继续开口,“请各位上前挑选玉钢,玉钢的选择将决定刀身最终的颜色与特性,请务必慎重。”
岚月没有什么透视的特殊能力,便想随意挑选了一块最合眼缘的。可是当她的指尖划过一块块玉钢的时候,她发现自己似乎可以感受到它们的温度,其中一块的温度高到几乎要灼伤她的指尖,她顿了一下拿起了那块。大家也十分迅速地结束了挑选。
一切事项都交代完成了,两个产屋敷的孩子的目光落在这五个年轻的、疲惫的、眼底多多少少带着兴奋的面孔上,微笑道:“欢迎成为鬼杀队的一员。”
那一刻五人都没有说话,善逸的呜咽声小了下去,玄弥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放松了,香奈乎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炭治郎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
岚月站在队伍中望向远处,藤袭山的紫藤花在暮色中依然盛开着,浓郁的紫色如凝固的晚霞。风从山中吹来,带着花瓣和泥土的气息。如此美丽的景色,可有些人永远地留着了藤袭山里,就像当初的锖兔一样。
她压下内心的伤感,偏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肩头的樱子,又看了一眼身边站着的四个人。他们将成为同袍,以生命为誓,以恶鬼灭杀为使命,保护弱小之人不为恶鬼剥夺生命直至鬼舞辻无惨被斩杀之时。
“各位可以自行返回了。”女孩说,“制作好的日轮刀将在七日内送到各位指定的地址。”
善逸第一个跑过来,抱住炭治郎的胳膊:“炭治郎炭治郎我们一起走好不好——我一个人回去好害怕——”
炭治郎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善逸,你不是有鎹鸦了吗?”
“啾太郎不会说话,它又不能陪我聊天——啊啊啾太郎你好凶!”然后善逸不出所料地迎来了啾太郎的一顿猛啄。
玄弥啧了一声转身就走,走出几步后他停了一下,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岚月,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半秒。“……下次任务见。”他说完就走了,这次没有回头。
香奈乎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岚月,然后朝她微微鞠了一躬,然后转身朝与玄弥相反的方向走去,她的鎹鸦安静地跟在后面,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善逸看着两人都走了,又回头看看岚月和炭治郎:“你们去哪?我去你们那边好不好——反正我也没想好去哪——”
炭治郎正要说话,忽然感觉到一阵不寻常的气息,他猛地转头朝藤袭山入口的方向望去,岚月也随之望去。
入口处的紫藤花架下,站着两个人。肉粉色的短发在暮色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左颊的疤痕在夕照中格外分明。另一个扎着利落的马尾、面容清秀,眉眼间带着温润的笑意。
他们的脚下有影子,完整、在暮光中拉得很长。他们穿着干净的便服,不再是那种半透明的、没有重量的魂魄状态,他们就是活生生的人。
是锖兔、真菰。
岚月的呼吸停住了,她看着那两个人从紫藤花架下走出来,步伐稳稳地踩着地面,每一步都带着真实的重量。她看见锖兔扬起一个带着少年气的笑,朝她抬了抬手。“发什么呆?我们是来接你们的。”
她的眼眶在一瞬间涌上了滚烫的热意,硕大泪珠顺着脸颊滑落。
炭治郎愣在原地,他看着锖兔和真菰走近,看着他脚下清晰的影子,声音忽然哽住了:“师兄师姐你们……你们……”
“那只手鬼被杀了。”真菰轻声说,目光落在岚月脸上,“被囚禁在它体内的我们的一部分碎片回来了。从前的裂痕全部被补全了,我们不再是被困住的亡魂了。”
锖兔走到岚月面前,低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伸手轻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别哭。我们以后不会被困在山里出不来了,想去哪就去哪。”他的声音带着笑意,但岚月看见他的眼眶也是红的。
她用力眨了一下眼睛,想把剩下的眼泪逼回去,可是失败了。然后岚月伸手紧紧地、用力地握住了锖兔的手腕。他的手是热的,脉搏在跳动。
锖兔没有抽回手,他低下头看了看她攥着自己腕口的指尖,轻轻“嘶”了一声:“你劲变大了。”如果忽略他难以压制的嘴角。
真菰走到岚月另一侧,轻轻握住了她的手,真菰的掌心也是温热的。“我们回来了。”真菰的声音很轻,“因为你在。”
炭治郎站在几步外,看着这一幕他笑得眼眶泛红。善逸在旁边看得一头雾水,但他感受到了那种气氛。该怎么形容呢?像是冬去春来小溪第一块冰面碎裂的声响,像是梅枝上忽然绽开的花苞。他挠了挠头:“虽然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好像是很厉害的事?”1
这篇真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