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草莓

左航在我出现在厨房门框旁边的时候，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

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靠在门框上，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刀上——他在切黄瓜

我应了一声，不确定这个回答够不够让他停止追问

他把切好的黄瓜片放进碗里，刀搁在案板上，终于抬头看了我一眼

他拉开冰箱门拿出来一盒草莓

他低头洗草莓，水流冲过他指节分明的手指

这两个字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所有答案

他不会特意问我 你要吃草莓吗，他会直接买下来 等到我要吃的时候 正好拿出来

他把洗好的草莓放进碗里，推到我面前

我伸手拿了一颗草莓，咬了一口。很甜，汁水在齿间轻轻爆开，带着一点微凉的清甜

他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不止是草莓，还有别的，还有时间，还有一个不会追问你的位置，只要我想

厨房门口探进来一颗脑袋

他走进来，看了一眼左航，又看了一眼我手里的草莓

我把草莓碗推到桌前 语气放软，用一句话哄两个人

张泽禹一边嚼着嘴里的草莓 一边含糊不清说

他的语气听着像是随口一问，但他咬草莓的动作停了一瞬，像是也在等我的回答

他本来只是路过，但听到你和左航在聊天，就停下来了。

他说完这句，低下头去看料理台，像是在打量一块不存在的痕迹，没有追问，也没有后退

只是用那句含糊的关心的话 作为他愿意停在你身边的理由

我对他笑了一下——不是那种礼貌的、敷衍的笑，是真的、带着一点暖意的笑

真的谢谢，谢谢有你

他的表情微微松动 原本靠在料理台上的姿势放松了一些。他低下头，像是要消化那个笑容的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