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灵异悬疑 

凌晨四点,别回窗声

午夜幽灵轻扣门

整座城彻底静下来,才会冒出各种说不清的动静。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三天,一直没人来修,整片楼梯道乌沉沉的。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没睡意,窗特意留了一道窄缝透气,夜里的风钻进来,带着屋后荒草湿漉漉的腥味儿,往骨头缝里钻。

啪。

一声轻响落在窗沿。

不是风吹杂物碰撞的动静,像是有人用指尖,轻轻点了一下外层玻璃。

我身子没敢动,以前听过不少老话,夜里听见不明响动,千万别搭腔、别转头去看。

屋里静得吓人,只剩下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隔了三秒,又是一下轻叩。

节奏死板,一下一顿,慢悠悠的,透着一股子耐心,像是外头有东西,笃定我醒着,一直在等我回应。

这栋老出租楼靠最里边,窗外就是一大片没人打理的荒地,凌晨四点,不可能有人站在二楼窗外闲逛。

没过一会儿,敲击声变了。

不再是指腹轻碰,变成细长指甲慢慢刮擦玻璃,细碎沙沙的声响,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听得一清二楚。

手心攥紧被子,浑身发僵。老人以前叮嘱过,生人敲门一般是三下,脏东西叩窗,大多敲四下。

刚刚算下来,刚好四下。

窗外看不见任何黑影,没有喘息,没有走动,就只有这道刮擦声悬在黑夜里。最让人发怵的不是面目狰狞,是它安安静静待在暗处,不知道盯了我多久,我才刚刚察觉。

外头的风骤然停了,整片街区瞬间死寂,远处偶尔过往的车流声响,一下子消失得干干净净。

紧跟着,窗玻璃外侧,飘来一口微弱的吐气声,就贴在那道窄缝边上,距离近得离谱。

我能隐约感觉到,有一张脸,正隔着薄薄一层玻璃,稳稳盯着躺在床上的我。

它停下了所有敲打,安安静静等着,赌我耐不住好奇转头对视。

我死死闭着眼不敢睁眼,心里透亮,一旦对上视线,这东西就彻底缠上甩不开了。

不知道熬了多久,周身刺骨的凉意慢慢消散,那股紧贴窗户的气息彻底没了,晚风才重新刮起来,方才诡异的安静,仿佛只是一场错觉。

整整一夜,我僵直躺着,一动没敢翻身。

天大亮之后,我才壮着胆子看向窗户,整面玻璃干干净净,看不到半点印记。伸手摸上去,整块玻璃冰得刺骨,靠外侧边缘,一道新鲜纤细的指甲划痕清清楚楚留在上面。

昨夜的一切都不是幻觉。

它来过,敲过,也静静看过我许久。

它夜里反复敲打窗户,根本不是想要进来。

只是在提前打招呼。

明晚这个时辰,它还会准时过来。

白天一整天,我都盯着那道浅浅的划痕发呆。印记淡得很,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可它确确实实存在。我找到房东打听上一任租客的去向,对方支支吾吾含糊其辞,只说那人当年连夜仓促搬走,没留下半句缘由。

我心里越发发慌,不敢深挖更多内情,老小区里的怪事,打听越多,越容易惹上麻烦。我把窗缝彻底关死,扣紧锁扣,厚窗帘完全拉严遮住所有光线,打定主意夜里不管外面闹出什么动静,一概装作听不见、看不见。

天色缓缓暗下来,整栋楼的气温跟着明显下降,不是正常换季的凉意,是贴着皮肉往里钻的阴寒。我刻意熬到深夜不敢入睡,盯着手机时间一点点跳动。三点五十分,屋里的温度已经低得让人手脚发凉。

四点整,准时来了。

最先出现的不是敲击动静,是一股浓重的阴冷气息,隔着厚实窗帘,依旧牢牢贴在整面窗玻璃上,仿佛对方从天黑开始,就一直守在窗外等候。

啪,第一声轻叩响起,力道节奏和前一晚分毫不差。间隔三秒,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四声叩窗结束,短暂停下。我咬紧牙关紧闭双眼,原本以为还会是指甲刮擦试探的老套路,这次窗外却飘来一阵微弱的女子轻笑,气息贴着缝隙钻进房间。

紧接着,指甲刮玻璃的声响骤然变得密集急躁,对方明显清楚我醒着,也明白我刻意躲避回应。窗帘遮得密不透风,我却能清晰感知,外面那张脸离玻璃越来越近,指甲反复打磨昨夜留下的那条划痕,像是一遍遍提醒我,它来过,并且一直没有离开。

僵持许久,刮擦声骤然停下,屋外彻底安静。我刚松了一口气,窗边紧贴玻璃摆放的床头柜,咚地被轻轻碰了一下。那一瞬间我头皮发麻,能确定有东西穿透窗户,伸进半只手触碰了屋内家具。密闭的房间没有起风,额前的碎发却莫名轻轻晃动,一道视线自上而下,落在我的身上。

耳边骤然响起低语,声音就贴在耳廓边上,沙哑又幽暗。

“你昨晚偷看我了。”

我浑身僵住,这才反应过来,对方纠缠我的缘由,并不是开窗留了缝隙,而是天亮之后,我主动去查看了那道划痕。在它的规矩里,只要看见它留下的痕迹,就必须给出一次对视作为回应。我死死憋住呼吸,强忍着眼眶发酸的酸涩感,无论耳边如何低语,始终不肯睁眼。

一直熬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周身阴冷气息瞬间尽数褪去。我浑身被冷汗浸透,瘫软在被褥里动弹不得。天亮拉开窗帘,原先那道指甲划痕彻底消失,玻璃内侧多出一道浅浅的弧形压痕,像是有人整夜把脸颊贴在窗户里面,朝着我的床铺方向,保持着微笑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