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楚家剑阁

第47章 楚家剑阁，刁难入门

第二天傍晚，剑鸣城出现在地平线上。

这座城池与沿途经过的那些城镇完全不同，城墙通体呈暗青色，砖缝之间嵌着细密的银丝纹路，远远望去像一柄半出鞘的古剑横卧在平原尽头。城门上方悬着一块黑底烫金的巨匾，写着"剑鸣"二字，笔锋凌厉得像是用剑尖刻上去的，隔了百丈远都能感觉到那股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

城门口盘查比青槐城严了一倍，守城修士全是筑基后期起步，队长模样的那人身上挂着一缕金丹初期的灵压。但楚灵溪亮出那枚玉符之后，所有人的态度立刻变了，盘问简化为点头放行，连行李都没查。

穿过城门之后，街道宽阔整齐，青石板路面上镌刻着细密的剑纹作为装饰，走在上面脚底能感应到极淡的剑意余韵。沿街店铺十家有七家挂着"剑"字招牌——铸剑铺、磨剑坊、剑术道馆、剑谱拓印铺，整座城市的气息像被一柄无形的剑鞘包裹着，沉静而锋利。

楚家宅邸坐落在城北，占据了一整片山丘。

朱漆大门高约两丈，门环是两只铜铸的剑首造型，门楣上悬一块刻着"楚"字的紫檀巨匾。台阶两侧各立一座石雕剑碑，碑身布满密密麻麻的剑痕，像被历代剑修反复劈砍留下的岁月印记。门口站着两个穿玄色劲装的护卫，见楚灵溪走上来时目光同时一凝。

"大小姐？！"左边的护卫失声叫了出来，赶紧回头朝门内喊了一嗓子，"大小姐回来了！快去禀报家主！"

楚灵溪的脚步在台阶前停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林宸一眼。林宸朝她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她转回去，抬脚跨过了门槛。

楚家宅邸内部比外面看上去更加宽阔，前院、中庭、后苑三重递进，每重院落之间都有回廊相接，廊柱上挂着历代祖先的佩剑拓影图。府中剑意纵横，哪怕没有任何人释放灵压，行走其间也能感应到四周墙壁和石板中渗出的常年累月的剑气沉淀。

穿过前院时，走廊尽头忽然闪出一道身影。

那是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男子，穿一袭墨蓝色长袍，腰悬长剑，面容俊朗中带着几分世家子弟特有的倨傲。他看见楚灵溪时先是一愣，随即快步迎上来，脸上堆出笑容："灵溪表妹！你回来了！这一年你去哪儿了——"

他走到近前才看见楚灵溪身后的林宸和三女，笑容微微一滞，目光在林宸身上停了片刻，又扫了扫苏清月和云轻瑶，最后落回楚灵溪脸上，语气里的热络冷了几分："这几位是？"

楚灵溪脸上的表情回归了那副熟悉的"别惹我"模式："朋友。来家里坐坐。"

那青年目光挑了挑："朋友？什么样的朋友让表妹亲自带回来？北境那边的？"

林宸没等他继续发问，踏前一步走到楚灵溪旁边，朝那青年微微点了下头："林宸。北境青云宗弟子。"

那青年的视线在他腰间和袖口来回转了两圈。没有佩剑，衣着朴素，看不出什么名门标识，但周身气息收敛得极为干净，他金丹初期修为的灵识试图探过去时像碰上了一层滑不留手的水面，什么都探不到。他面上不动声色，拱手还了礼："楚剑锋。灵溪表妹的堂兄，楚家剑阁执事。"

"楚剑锋，"楚灵溪直接截断了他的寒暄，"我爹在吗？"

"姑父在后苑剑室候着呢，听说你回来了。"楚剑锋侧身让出一条路，目光却始终粘在林宸身上没移开，"我带几位客人去偏厅歇息吧，灵溪表妹你一个人去见姑父比较方便——"

"不用。"楚灵溪头也不回地往后苑走，"他们跟我一起。"

楚剑锋嘴角微微抽了抽，没再说什么，默默跟在后面。

后苑剑室是一间通体由青石砌成的高大殿堂，门楣上刻着"砺剑堂"三个字，推门进去时一股沉厚的剑气扑面而来。堂内陈设极为简洁，中央一张矮案，案上摆着一柄未完工的剑坯，案后坐着一位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身形精瘦、面容刚毅，眉骨深耸如刀削，一双眼睛深邃锐利，此刻正盯着门口的方向。

楚家家主，楚刚。金丹中期巅峰。

他看见楚灵溪推门进来的那一瞬间，手中的砂石顿了一下，但脸上那层冷硬的表情纹丝不动。楚灵溪在门槛处站住了，两人对视了足足五息，满室的剑气沉甸甸地压着空气，连楚剑锋都退后半步不敢出声。

最后还是楚刚先开了口："你还知道回来？"

声音低沉的，不怒自威，像剑刃从鞘中抽出时的摩擦音。楚灵溪咽了口唾沫，下意识挺直了背："我带朋友来找惊鸿剑谱的。"

楚刚的眉峰骤然拧紧。他目光越过楚灵溪落在她身后的林宸身上，金丹中期的灵压无声无息地朝林宸压了过去——并非攻击，更像一种试探性的压迫，像一头老狼在打量新踏进领地的同类是否够格。

那层灵压覆盖在林宸身上时，他没动。

既没有卸力闪避，也没有硬顶回去，就那么稳稳地站在原地，像一块被潮水漫过的礁石，潮退了礁石还在，连表面都没被侵蚀半分。楚刚的灵压仿佛扑了个空，打在空处，又好像打在了什么极深极厚的东西上，无声无息地散了。

楚刚的眼神变了。

他上下重新打量了林宸一遍，然后缓缓放下手里的砂石，站起身来。这位楚家家主比坐着时更有压迫感，身高近七尺，肩宽背厚，站在矮案后面像一柄立起来的重剑。

"金丹初期，根基扎实得不像普通人。"楚刚开口时语调比刚才平了些，但语气里的审视意味更浓了，"你要看惊鸿剑谱？为什么？"

林宸迎上他的目光："我在找一柄剑。那套剑诀的剑谱里可能有关于那柄剑去向的线索。"

"一柄什么样的剑？"

"剑身狭长通体银白，刃上有道从头裂到尾的闪电纹。剑光横贯天际时能劈开云雾。"

剑室里再度安静下来。

楚刚和身后的楚剑锋同时盯着林宸，彼此交换了一个极短的眼神。楚刚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从矮案后面的暗格中取出一只长条形的铁匣，放在案面上打开。匣内铺着暗红色绒布，绒布上嵌着一枚巴掌大的残破玉简，玉面布满细密的裂纹，像随时会碎成渣。

"这就是惊鸿剑诀残谱的唯一拓本。"楚刚说，"给你看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他看向楚灵溪，又看回林宸："我女儿离家出走一年，带回来一个想进我楚家剑阁的陌生金丹修士。你得证明你有资格碰这套剑谱。明日剑阁小校场上，接我三剑。接住，你进。接不住——"他把铁匣合上，"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楚灵溪脸色一变："爹！他——"

"我没问你。"楚刚打断她，目光始终锁着林宸，"你敢接吗？"

林宸与他对视了两秒，然后平淡地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