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北行路上

第42章 北行路上，狐影初现

落雁镇的晨雾还没散干净，后院桂树下的石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云轻瑶天没亮就起来折腾她那只小炉子，熬了一锅桂花米粥，配了几碟从镇上买来的酱菜和刚出炉的芝麻烧饼。苏清月把梅枝插在窗台一只粗陶瓶里，剪了枯叶换了水，晨光里那两枝梅看起来精神了不少。楚灵溪坐在石凳上，手边摆着一碗粥，咬了一口烧饼，难得没说什么嘴硬的话——大概是没睡醒。

林宸从正房出来时，三个人已经坐齐了。

云轻瑶把粥碗往他面前推了推："师父趁热吃！今天要赶路吧？往北走多远？"

林宸坐下来端碗喝了一口，粥温正好，桂花香气浓淡适宜。"先走一天看看。中州边境的万兽山脉横在中间，翻过去才算真正进了中州地界。"

"万兽山脉？"楚灵溪放下烧饼，眉头皱了一下，"我听家里长辈提过，那地方妖兽横行，金丹期的妖兽都不少。咱们四个——"她目光扫了一圈，停在林宸身上，"你一个金丹带着我们仨筑基，能行吗？"

"能。"

一个字，干脆利落。

楚灵溪翻了个白眼，低头继续啃烧饼，可嘴角那点弧度还是没压住。

吃完饭收拾停当，四人出了客栈穿过落雁镇主街朝北门走。清晨的镇子比昨日热闹了些，铁器铺里叮叮当当敲个不停，药铺门口排着队，几个散修蹲在街角交换情报。林宸带着三女穿过人群时，不少人投来目光——一个年轻金丹带着三位各有风姿的姑娘，想不惹眼都难。

走到北门口时，前方官道上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几辆破损的马车横在路中央，车板裂了口子、轮子歪了一个，车厢上留着几道深深的爪痕——妖兽的爪痕，从痕迹深度来看至少是筑基巅峰级别的妖兽干的。七八个穿粗布衣的散修正蹲在路边清点行李，有人胳膊上缠着渗血的绷带，有人满脸灰土地坐在地上喘气，看着像是从北边逃回来的。

林宸脚步微顿。

苏清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低声道："万兽山脉方向过来的，被妖兽袭击了。"

林宸朝那群散修走过去。领头的是个络腮胡子的壮汉，筑基中期修为，左臂缠着绷带，伤口边缘泛着淡淡的黑气。他看见林宸走近时先是一惊，感知到对方金丹修为后赶紧站起来拱手："这位前辈，您这是要往北去？"

"嗯。前面怎么回事？"

络腮胡苦着脸叹了口气："前辈有所不知，万兽山脉最近不大太平。往常咱们这些跑货的走外围小道还算安全，顶多遇见些炼气期的妖兽，绕一绕就过去了。可这半个月不知道怎么回事，山脉深处的妖兽往外围涌了不少，连筑基巅峰的铁背狼群都跑到官道上来了。我们今早就是被一群铁背狼伏击的，死了两个兄弟，货也丢了大半。"

他身边一个瘦高个补充道："有人说看见山脉深处有异光，连着好几晚了，像是有东西从地底下冒出来。附近几个镇子的猎户都不敢往深处走了。"

林宸听着"异光"两个字，储物戒里那枚本源碎片余烬微微热了一下。

他不动声色地压住那股热度，从袖中取出一只白玉瓶递过去："解毒散，外敷内服各半，你们受伤的兄弟用了能拔毒。"

络腮胡接过药瓶喜出望外，连声道谢。等林宸四人走出几十丈远，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冲背影喊了一嗓子："前辈！您要是进山脉深处，千万小心！那异光出现的地方听说有古怪的狐狸影子晃来晃去，不像是普通妖兽！"

林宸脚步没停，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

狐狸影子。

本源碎片的余热在他掌心又烫了一瞬，像一枚微弱的信号灯在黑暗中闪了闪。"狐帝"两个字再次浮现在他的识海深处，伴着那道在突破金丹时惊鸿一瞥的剑光虚影，二者似乎被同一条丝线串连了起来。

万兽山脉深处有东西要出世了。

走出官道三里之后，地势开始爬升。前方的地平线上升起一道连绵的青黑色山脊，山势高峻陡峭，云雾缠绕在半山腰，像一条沉睡的巨蟒横亘在天地之间。万兽山脉的轮廓比远处看上去更加苍莽原始，山石黝黑、植被密不透风，偶尔有低沉的兽吼从林间深处传来，隔着几里地都能感觉到那股野性的压迫感。

云轻瑶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往林宸身边靠了半步。

苏清月蹙眉望了望山脉的方向："天黑前能赶到山脚吗？"

"能。"林宸估算了一下路程，"但今晚不进山。在山脚下过一夜，明天天亮再深入。"

他说着从储物戒中取出那枚本源碎片余烬，摊在掌心。碎片上的微光比早上又亮了一线，表面那两个字"狐帝"的边缘浮现出一丝几不可见的青色纹路，像是某种地图的缩影，又像是某种生物的鳞片痕迹。

三女同时凑过来看。

云轻瑶歪着头："这是什么东西？从来没见你拿出来过。"

"秘境里捡的，"林宸把碎片收回去，"它一直在指方向。山脉深处的异光应该和这东西有关。"

楚灵溪双手叉腰打量了碎片消失的方向一眼，哼了一声："你早说啊！我还以为你真有那么大本事，刚下山就知道往哪走，原来是有人在背后给你画地图呢。"

林宸看她一眼："我把它扔了，你带路？"

楚灵溪噎住了，别过脸去："……你留着吧。"

苏清月在旁边掩唇笑了一声，连眼角都弯了。云轻瑶更是直接笑出了声，拍了拍楚灵溪的肩膀："楚师姐你每次都被师父堵回去，怎么还每次都往枪口上撞？"

"闭嘴！吃你的干粮！"

笑声散在午后的山风里，四个人沿着缓坡继续向北走。万兽山脉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山腰间缠绕的云雾从白色变成青灰色，偶尔有一两道暗红色的电光在山脊深处一闪而过，转瞬即逝。

林宸走在最前面，身后三道身影的脚步声和说笑声像夏日的蝉鸣，聒噪而生动。

他抬头望向那片云雾翻涌的山脉深处，指尖那枚碎片余烬持续传来微弱的温热。在那片山林的某个角落，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正朝他的方向发出若有若无的呼应。

狐帝的踪迹，越来越近了。

那道横贯天际的剑光虚影，也似乎在云雾深处闪了一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