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宗门大比开始

第29章 宗门大比开启

三日后，青云宗演武场。

这地方平日里够宽敞，容纳上千弟子操练绰绰有余，可今日却被挤得水泄不通。演武场中央搭起了一座三十丈见方的青石擂台，四周的观礼席从三面层层叠起，坐满了从各州赶来的宾客——碧落宗、天衡派、清虚阁、万剑山庄，还有其他七八个中小门派的代表，乌泱泱坐了满场。

青云宗宗主方青玄端坐主位，左首是六位长老，右首是各家宗门的观礼代表。他面色从容地饮茶，可眼角的余光始终有意无意地飘向擂台东侧那片外门弟子聚集的区域。

林宸站在那片区域的最前排，依然一身灰衣，双手抱臂，表情平淡得像来逛集市。身后三步远的位置站着云轻瑶，怀里抱着一只新编的竹筒，筒口插了一枝刚摘的桂花，是她早上特意从后山折的"给师父加油用的"。苏清月作为内门核心弟子坐在距离擂台最近的一排席位上，虽是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可那道视线隔一会儿就往东侧飘过去一次，像被牵了线的风筝。

楚灵溪坐在内门另一侧的席位上，下巴扬得老高，一副"我才不看他"的架势，可脚下那根被她揪秃了的蒲草垫已经出卖了她。

"三年一度青云宗大比，今日正式开始！"主持长老登台，声如洪钟，灵力将话音送到全场每个角落，"第一轮为淘汰赛，内外门弟子均可上台挑战，守擂三场者晋级复赛！"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全场的气氛骤然升温。

各宗弟子摩拳擦掌，有人活动筋骨有人检查灵器有人默运心法。碧落宗来了四位参赛弟子，领头的换了个人——陆远没来，显然上次被林宸单手按趴之后没脸再见人。天衡派来了六位年轻翘楚，清虚阁来了三个白衣修士，万剑山庄干脆来了十几号人，人人背一把长剑，像一排整齐的剑桩。

但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落在了同一个名字上。

林宸。

这名字最近在方圆数百里内刮了整整一圈，走到哪儿都能听见。有说他炼气打赢筑基的，有说他筑基碾压筑基中期的，还有说他三天从筑基初期冲到筑基巅峰的。各宗弟子听着那些传闻半信半疑，有人信了、有人觉得夸大其词、有人跃跃欲试想亲自上去碰一碰。

"你就是林宸？"一个穿着碧落宗袍服的年轻弟子主动凑过来，筑基中期修为，上下打量他一眼，"听说你把我师兄陆远打了？我来替他——"

话音未落，旁边有人拉了拉他袖子，压低嗓音说了句什么。那碧落宗弟子表情瞬间僵住，看了看林宸又看了看同门，脸色变了两变，最后一梗脖子抛了句"我先热个身"就匆匆缩回自己阵营去了。

云轻瑶捂住嘴笑出了声。

可淘汰赛一开始，全场最引人注目的不是林宸，而是擂台东角的一道身影。

赵昊。

他被人用木轮椅推到了擂台边缘，坐在轮椅上，形容枯槁，双腿软塌塌地垂着，脸色蜡黄泛青，眼窝深陷得像被人剜去了两勺肉。他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大比章程里有一条——"所有过往参赛弟子名单自动保留，除非主动退赛"。赵昊没退赛，所以他的名字还挂在参赛名单上，可他现在这副模样别说上台打擂了，连站都站不起来。

主持长老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赵昊，你还要参赛？"

赵昊嘴唇哆嗦了一下，嗓子里挤出一声比蚊子还小的"我……"

台下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都废成那样了还来大比？"

"灵根都没了还打什么打，上去给人当靶子吗？"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他该不会真以为能靠着轮椅上擂台吧？"

赵昊的脸由黄转青，双手死死攥着轮椅扶手，指关节泛白到透明。他想开口说"退赛"，可那几个字堵在喉咙里硬是吐不出来。他低头看着自己废掉的双腿和空空如也的丹田，耳边全是铺天盖地的嘲笑声。三年前他站在这擂台上意气风发地踩踏林宸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哄笑声——只不过那时嘲笑的是另一个人。

主持长老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弃权处理。下一个。"

赵昊被一个执事推着轮椅绕下了擂台，从人群的缝隙间穿过时，无数目光投过来。那些目光里有不屑、有快意、有怜悯，但没有一个带着敬意。他缩在轮椅上缩得像一只被踩瘪了的甲虫，下颌微微发抖，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从林宸面前经过时，忽然停住了。

因为林宸低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不算长，两息而已。赵昊和那双漆黑平静的眼睛对视的那一瞬间，浑身像过了电一样猛地一颤，所有的骄傲、不甘、怨恨都在那一眼中碎成了渣。林宸什么都没说，甚至表情都没有变化，可赵昊从他的目光里读出了五个字——你自找的。

轮椅被推远了。

赵昊消失在人群之后，像一个被人翻篇的旧故事。

"第一轮，青云宗外门张磊对碧落宗陈松！"主持长老扬声宣布，大比的硝烟正式点燃。

擂台上灵力碰撞的爆裂声接连响起，各宗弟子轮番上台，有人三连胜轻松晋级，有人一轮游被直接轰下来。场面热闹而激烈，观礼席上的宾客们鼓掌喝彩，点评各宗年轻弟子的优劣。

直到主持长老再次开口——

"下一场，青云宗林宸，对——"

他没有念对手的名字，因为林宸自己走上了擂台。

全场安静了一瞬。

灰衣少年站在青石擂台中央，晨风从他身后拂来，吹动他鬓边的碎发。他没有释放灵压、没有摆架势、甚至没有多看台下的人一眼，就那么平平淡淡地站着。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准确地送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不用轮了。所有想打的人，一起上。"

全场哗然。

各宗弟子面面相觑，有人脸色变了，有人攥紧了拳头。碧落宗剩下的三位参赛弟子对视一眼，齐齐冷哼："狂妄！"

天衡派六个人同时站了起来。

万剑山庄的十几把剑同时出鞘了一寸。

清虚阁的三个白衣修士缓缓起身。

而林宸站在擂台中央，双手背在身后，看着台下陆续站起的近百名参赛弟子，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

大比的高潮，提前到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