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废掉仇敌,清算旧恨
秘境金光门户重新开启时,已是第三日黄昏。
弟子们陆陆续续从光门中走出,有人浑身带伤却满脸喜色,有人空手而归垂头丧气。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同一道灰色身影上,追随着他从金光中迈出、踏上崖壁石阶、一步步朝宗门广场走去。
林宸出来了。
完整的、毫发无伤的、甚至气息比进去时更浑厚了三分。他身后半步跟着一个穿青袍的娇小身影,云轻瑶小跑着追他,手里还举着一株路上新采的药草叽叽喳喳说什么"这个泡酒可好喝了"。
整个广场的嘈杂声在他出现的那一刻骤然降了八度。
天残谷三位筑基巅峰杀手的事早就在秘境里传开了。有人亲眼看见那三道黑影被金光锁链吊在半空的场景,有人远远听见阵法轰鸣的震动,还有人跑去勘察过那片黑石空地——满地的腐蚀坑洞、断裂短刃、三道深坑里残留的斑驳血迹。天残谷的杀手,在这秘境里横行过无数次,从未失手,这次被一个炼气弟子废了大半修为扔了出来。
消息已经先他们一步飞回了宗门。
此刻广场上站着近百名提前出来的弟子,没人敢上前搭话,全都安静地站在两侧,目光复杂地看着林宸穿过人群。他经过时,那些曾经嘲讽过他的内门天骄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半步。
林宸径直穿过广场,朝外门弟子居所的方向走去。
云轻瑶拽住他的衣袖:"你、你干嘛去?"
"收账。"
"收什么账?"她眨了眨眼,忽然像想到什么一样脸色微变,"你不会是去找赵昊吧?!他、他现在是个废人了,你——"
林宸低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杀气,也没有狂怒,平静得像晒了一整天太阳的湖面。可云轻瑶从那目光中读出了某种不容更改的决绝,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劝,默默松开了拽着他袖子的手。
"我在膳堂门口等你。"她轻声说,"你回来我煮药茶给你喝。"
林宸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外门弟子居所,赵昊的静室。
门是锁着的,从里面闩了门栓,窗户也紧闭着,帘子拉得严严实实。这几日赵昊没有踏出过静室半步,饭是托人送来的,药是托人熬的,连如厕都不肯出门,窝在昏暗的房间里像一只缩进壳里的软体动物。
他知道林宸没死。传讯石摔碎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
然后他疯狂给马三刀传讯,传了十几次没有一次回音。马三刀跑了。拿了灵石和功法残卷,连夜跑了。他赵昊现在是条废狗,没人愿意再替他卖命,连以前帮他搭桥牵线的掮客都跑得比兔子还快。
他缩在床角,抱着膝盖,腿上缠着的绷带早就被冷汗浸透了,伤口化脓发臭,也没力气换药。桌上的饭菜凉透了,一只苍蝇趴在上面搓腿。
他不敢出去。出去就会被人看见,被人指指点点,被人说"活该"。他曾经是外门大师兄,踩过无数人的脸,如今所有人都在等着看他笑话。
静室的门外忽然响起脚步声。
不紧不慢,一步一步,踩在青石板上的节奏清晰而均匀。
赵昊浑身猛地一哆嗦,连滚带爬地从床上滚下来,拖着废腿爬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门缝上听。那脚步声停在了门外三寸处。
"赵昊。"
林宸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不高不低,隔着一道木门,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出来。"
赵昊的嘴唇开始发抖,上下牙磕得咯咯响:"我、我不出来!你、你不能……这是在宗门里!你不能私自动手!长老会——"
"三年前你踩我手的时候,"林宸淡淡道,"想过长老吗?"
赵昊哑了。
门外沉默了几息,然后林宸抬手。
掌心贴在门板上,圆满级灵力微吐,木门发出一声闷响便整个朝内炸开,门栓碎裂成两截弹射到墙上又滚落到地面。赵昊被门板掀飞的气浪砸中胸口,整个人向后仰面摔进屋里,后脑勺磕在桌腿上疼得眼前发黑。
林宸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阳光从敞开的门外灌入,将这个昏暗了三天的小房间照得亮堂堂的。赵昊瘫在地上仰头看他,逆光中的林宸轮廓分明、眉眼冷淡,居高临下像在俯视一只蝼蚁。
"林宸!林宸你不能杀我!"赵昊疯狂往后缩,手脚并用地爬向墙角,"宗门有规矩!弟子相残是大罪!你杀了我你也——"
"谁说要杀你?"
林宸蹲下身,平视着他的眼睛。
赵昊被他那双眼盯着,后背的汗毛根根竖起。那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他从骨子里发寒——如果林宸暴怒、疯狂、咬牙切齿地要杀他,他反倒觉得正常。可这个人就这么蹲在自己面前,像在看一件需要完成的事。
林宸抬手,按住了赵昊的丹田。
赵昊疯了似的挣扎:"不——!不——你放过我——!"
"你三年前对我做的事,"林宸灵力灌注,声音淡得像在背课文,"今天还给你。"
灵力涌入赵昊丹田的那一瞬间,他那本就碎裂不堪的灵根彻底化成了粉末。所有残存的灵力被当场抽干碾碎,丹田壁开裂、经脉寸断,浑身的灵力本源一泄而空。赵昊张着嘴想叫,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瞳孔猛缩至针尖大小,整个人像被抽走了脊椎骨一样软塌下去,浑身抽搐着瘫倒在地。
他废了。
彻底废了。
灵根废到连最基础的淬体功法都修炼不了的程度,丹田彻底枯竭形同空壳。从今往后,他连最低级的散修都当不了,只能作为一个凡人在世俗浑浑噩噩过完余生。
林宸收回手,站起身来。
"三年前你踩我手的时候,我废了灵根。今天我把你的废得更彻底些。"他低头看着地上那团蜷缩颤抖的东西,语气平平,"账清了。"
他转身朝门外走去,衣摆拂过门槛,逆着光跨入了满院明亮的暮色。
静室外不知何时已经围满了人。
里三层外三层,外门弟子、内门弟子、甚至几位路过的长老都站在人群中,所有人都安静得不敢出声。他们亲眼目睹了林宸推门、踏入、按掌、收手,全程不足半盏茶的功夫,一切都发生得干净利落。地上躺着赵昊,缩成一团无声地抽搐流泪,像一条被碾断了脊梁的虫。
没人敢说话。
连呼吸都压到了最轻。
人群最外围,一道白色身影静静站在柳树荫下。
苏清月握着袖口,微微垂眸,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她看见了一切。从林宸推开那扇门开始,到他转身走出来结束,每一个细节她都看在眼里。他出掌时的果决、收手时的平静、跨出门槛时的从容,所有的画面叠在一起,和记忆中三年前那个被踩在泥里的少年重叠又割裂。
三年前,他低着头,满身泥水,一声不吭。
三年后,他亲手把欠他的全部拿了回来,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苏清月忽然觉得眼眶有些酸。
她抬手按住胸口,那颗跳动的心在肋骨后面猛烈地撞击着掌根。不是怜悯、不是愧疚,是一种滚烫到烫人的情愫从心底最深处涌上来,淹没了她这些年全部的自持和克制。
林宸从她面前走过时脚步微停,侧目看了她一眼。
苏清月下意识低下头,耳根烧得通红,那副清冷圣女的模样碎得一干二净。
林宸没说什么,收回目光继续前行。走到人群尽头时,他站定,背对着满场寂静的弟子与长老,声音不大却足以传遍整个广场:
"从今天起,赵昊这个名字从青云宗除名。"
无人反对。
暮色四合,晚风穿堂而过。广场上鸦雀无声,所有人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灰色背影,心中只剩下同一个念头——
废物回来了。
带着旧账本,一笔一笔地,算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