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救命之恩,少女倾心
瘴雾林的边缘,暗青色的雾气逐渐稀薄,阳光重新穿透稀疏的树冠,在湿润的地面上洒下斑驳的光斑。
云轻瑶紧紧跟在林宸身后,距离始终保持一步半。林宸走快她快步跟上,林宸慢她减速,像一枚被磁石吸住的小铁片,既不敢贴太近惹他烦,又舍不得离远一点。她左肩的伤已经结了一层淡粉色的新皮,伤口收口速度快得不可思议,连疤痕都没留下半道。
"你这枚丹药到底是什么品阶啊?"她第三次忍不住开口问,声音软软糯糯的,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跟林宸搭话,"丹纹九转、灵气不散、入体即化,连药渣都没有……我的炼丹师父说他这辈子都没炼出过这种品质。你才多大啊?你炼丹学了几年?师承哪位?"
一连串问题像连珠炮一样往外蹦。
林宸头也不回:"没师父。"
云轻瑶愣了愣:"没、没师父?那你怎么……"
"自己捣鼓的。"
她瞪大眼睛,嘴张成了一个圆圆的O型,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自己捣鼓就能捣鼓出这种级别的丹药……你的天赋也太逆天了吧……"
林宸没接话,脚下踩过一根横倒的枯木,稳稳跃过前面一条窄溪。云轻瑶紧随其后跳过去,灵力恢复得七七八八后身法倒也轻盈,落地时裙摆都没沾湿。
溪水潺潺,林地渐阔。他们彻底走出了瘴雾林的范围,前方是一片平缓的山坡,长满了齐膝的野花,黄的白的紫的,在暖融融的光线里随风轻晃。空气中那股腥甜味散了,取而代之的是草木的清冽和泥土的潮润。
云轻瑶小跑两步追到他身旁,偏头偷偷打量他的侧脸。林宸的表情始终淡淡的,看不出喜怒,眉眼线条利落干净,下颌微微绷着,像一柄藏在鞘中的薄刃。他走路时步伐平稳均匀,每一步踩下去都沉稳有力,那股不动声色的从容让人莫名安心。
她攥了攥袖口,心里那根弦轻轻颤了一下。
十四岁那年她入宗门,药堂长老教她的第一课是"医者仁心"。她从小性子软、心肠热,见不得别人受苦,谁受伤了她都想帮忙。可这么多年下来,她帮过的人不少,却从未有人在她危难之际从天而降、干净利落地替她斩开所有死路。
三头铁骨蟒扑过来的那一瞬间,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浑身发冷、双手发抖、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他来了。
三息,三头筑基妖兽,灰飞烟灭。
那枚丹药入口的刹那,温热的灵力像一只手掌按住她发抖的肩膀,蟒毒被一寸寸逼出体外,剧痛消退、血止伤愈,她从地狱边缘被人一把拽了回来。
"你——"云轻瑶的声音忽然有点哽咽。
林宸偏头看她一眼。
她赶紧吸了吸鼻子,把眼眶里打转的泪花憋回去,用力挤出个笑:"没、没事!就是风有点大!"
坡上确实没风。林宸看了一眼晴朗的天,没拆穿她。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云轻瑶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她打开自己的储物袋翻了翻,掏出一只巴掌大的白玉药瓶,递到林宸面前。
"这个给你。"
林宸垂眼看了看:"什么?"
"我自己配的'清心止血散',虽然比不上你那种级别的丹药,但对内外伤都管用,愈合速度比宗门的制式金疮药快三成。"她说着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我知道你肯定不缺好东西,但这算我的一点心意……你救了我一命,我总不能空手跟着你,那也太厚脸皮了。"
林宸接过那只玉瓶,入手微温,瓶身擦得干干净净连一道指纹都没留。他拧开瓶盖闻了一下,药粉细腻均匀,气味清冽中带一丝甘甜,配伍确实讲究,止血活络、清心宁神,比青云宗统一配发的外伤药高出不止一个档次。
"你配的?"
"嗯!"云轻瑶眼睛一亮,腰板都挺直了三分,"我在药堂跟着长老学了六年,虽然打架不行,配药炼丹我还是有自信的!你要是不嫌弃,以后你受伤了、中毒了、灵力损耗过度了,我都可以帮你调养!我保证随叫随到!"
她说得信誓旦旦,握着小拳头比了个"努力"的手势,脸上认真得连鼻尖都在用力。
林宸看了她两息,把玉瓶收进储物戒:"谢了。"
两个字。
云轻瑶却像得了天大的嘉奖,嘴角压都压不住地往上翘,眼睛弯成了两枚月牙。她快走两步站到他前面,仰起脸无比郑重地说:"从今天起,我云轻瑶就跟着你了!你走到哪儿我跟到哪儿,你让我炼丹我就炼丹,你让我治伤我就治伤,我绝不拖你后腿!"
晨光从她身后洒下来,给她整个人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小姑娘笑起来眉眼弯弯、干干净净,像一株刚抽芽的灵草,还带着露水的潮气。
林宸看着她那张过分认真的小脸,嘴角几不可察地松动了半厘。
"随你。"
云轻瑶欢呼一声,差点跳起来,但想起什么又赶紧捂住嘴,压低嗓音做贼似的凑近:"那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林宸抬头远眺。
荒坡的方向在他左后方,秘境本源节点还埋在那里没来得及处理。而前方山谷那边,他能感应到密集的灵力波动和人声嘈杂,弟子们应该还在为灵草抢得头破血流。那三个看见他挖出极品灵草的外门弟子想必已经把消息传过去了。
他收回视线,淡淡道:"先去找点吃的。"
"诶?"
"饿了。"
云轻瑶愣了一下,随即噗嗤笑出声来,赶紧小跑着跟上他,顺手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包干果递过去:"我有桂花糕!还有梅子干!你尝尝!"
林宸没伸手,她就坚持不懈地举着那包干果,举了一路,手都不带抖的。
两人沿着山坡缓缓前行,云轻瑶的声音像山涧里的溪水一样叮叮咚咚地响个不停,偶尔被林宸一两个平淡的回答堵回去,安静不过三息就又开始絮絮叨叨地说她配的新方子、养的小药苗、药堂里那只总偷吃灵草的胖兔子。
阳光洒满坡地,野花在风里点头。
她走在他右后方半步的位置,目光时不时飘向他的侧脸,又赶紧收回去装作看风景。耳根一片粉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