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赵昊的杀心

第13章 赵昊的杀心

青云宗，内门后山疗养院。

一间静室弥漫着苦涩的药味，赵昊半躺在榻上，双腿缠满了灵力绷带，膝盖以下明显变形弯曲，那是被林宸在秘境中一脚踩碎的。灵石敷料一换再换，宗门的疗伤丹药流水一样送进来，可他体内的灵根已经彻底碎裂，丹田空空荡荡，一丝灵力都聚不起来。

桌上放着一碗温好的补气汤，他端起来想喝，手腕抖得洒了半碗在衣襟上。

没力气。

连端一碗汤的力气都没有。

赵昊死死盯着衣襟上那片水渍，瞳孔泛红，牙关咬得咯咯响。他是赵昊。青云宗外门大师兄，炼气九层巅峰，三年里踩在林宸头上耀武扬威的那个人。可现在呢？灵根废了，修为没了，宗门上下背后叫他"废物二号"，连以前跟在他屁股后面端茶倒水的师弟都躲着他走。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那个三年前被他踩在脚底的废物，林宸。

静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穿黑色劲装的中年男人闪身而入，面容普通、气息收敛、脚步轻得像猫。来人是外门黑市的掮客，姓马，外号马三刀，专门替宗门弟子接一些"见不得光"的活。

赵昊抬眼看他，声音沙哑："人找到了？"

马三刀关门落栓，压低声音："找到了。天残谷的三位散修，巅峰筑基修为，杀过的人比您吃的饭还多。只要价码到位，秘境里下手干净利落，事成之后远遁千里，查不到任何人身上。"

赵昊从枕下摸出一块储物令牌扔过去："里面有五百块中品灵石，外加三枚地阶功法残卷。够不够？"

马三刀掂了掂令牌，咂嘴："够。不过赵师兄，我得提醒您一句，那林宸在秘境里能打废您，筑基期的三位散修未必……"

"他再能打也是炼气！"赵昊猛地拍榻，震得腿上伤口裂开，疼得脸都扭曲了，可眼里的杀意却愈发狰狞，"炼气境再逆天，也扛不住三个筑基巅峰的围杀！天残谷那帮人什么手段你比我清楚，阴招毒招没他们不敢用的。让那三位把毒、暗器、阵法全给我上，我要林宸活着出不了秘境！"

马三刀把令牌揣进怀里，点头："得嘞。不过赵师兄，这事要是漏了，牵连到我头上……"

"牵连不到你。"赵昊深吸一口气，压下嗓子里那股腥甜，冷笑道，"我明天就去找林宸'道歉'，当众认错、跪下求饶，所有人都看到我服软了。等他死在秘境里，谁会怀疑一个废人？"

马三刀竖起拇指："高。那我去安排了。"

门合上，静室重新陷入死寂。

赵昊靠在枕头上，盯着房梁，嘴角慢慢弯起一个扭曲的弧度。三天，再等三天，秘境开启时就是林宸的死期。他要亲眼看着那个踩碎自己膝盖的人，被天残谷的杀手砍成肉泥。

第二日，外门演武场。

一大早人就聚了不少，因为一大早就有消息传出来——赵昊要当着全宗弟子的面给林宸道歉。这事儿稀罕，从三年前林宸灵根被废开始，赵昊就是踩他踩得最狠的那个，踩手、踩脸、抢未婚妻，什么羞辱没干过。如今风水轮流转，赵昊残了、废了，反倒要来低头认错。

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围着，探头看热闹。

赵昊被人用木轮椅推到场中央，腿上缠着绷带，面色蜡黄，眼眶凹陷，一副大病未愈的模样。他让人把自己推到最显眼的位置，当着所有人的面，双手撑着轮椅扶手，颤颤巍巍地想站起来，腿使不上力，扑通又跌坐回去。

周围响起一片低低的哗然。

"赵师兄……赵昊这回是真栽了。"

"该，当初怎么欺负人家的？"

"可这认错态度看着还挺诚恳的……"

林宸从人群外缓步走来。

他今天穿着一身普通的灰色外门弟子服，没什么排场，甚至连表情都是平平淡淡。但所有人在他走近时都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给他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炼气大圆满的气息虽然有意收敛，可混沌道体的天然压迫感仍在，像一尊行走的熔炉，光是靠近就让人脊背发寒。

赵昊一见他出现，立刻做出激动模样，双手撑着轮椅扶手努力前倾，眼里甚至挤出两滴泪来："林师弟！林师弟我……我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你认错！我赵昊不是人，三年前欺凌你、羞辱你，全是我的错！秘境里我鬼迷心窍想杀你，更是畜牲不如！"

他说着低头，声泪俱下："你废了我灵根，我咎由自取、绝无怨言！只求你给我一个改过的机会！从今往后我见了你绕着走，再不敢有半点不敬！"

周围有女弟子心软了，小声嘀咕："他都成这样了……"

"是挺惨的，灵根废了比死还难受。"

"林师兄会不会原谅他啊？"

林宸停在赵昊面前三尺处，垂眼看着他。

赵昊哭得满脸泪，弯腰低头，姿态低到尘埃里。可他垂下的眼皮底下，眼角余光却不着痕迹地扫了林宸一眼，那一眼里藏着什么东西，狠辣、阴毒、像一条蜷缩在暗处的毒蛇。

只一眼。

林宸却看得清清楚楚。

系统无声跳出提示——

「检测到目标赵昊：情绪波动异常（强压狂喜+杀意），与表面悔恨相悖。」

「身体状态：心跳加速（90次/分）、瞳孔微缩、右手食指无意识弹动（习惯性杀人前预兆）。」

「结论：伪善道歉。心怀杀机。谋算已定。」

林宸嘴角几乎不可察觉地弯了一下。

——果然。

他早就料到了。

赵昊这种人，狗改不了吃屎。三年前踩他的时候趾高气昂，如今被废了修为，第一反应不是认命，而是想方设法报复。当着全宗的面"道歉"，不过是为自己的暗杀计划铺一层遮羞布，等自己死在秘境里，所有人只会觉得是"意外"，谁也不会怀疑一个已经废掉的可怜人。

装得挺像。

可惜，演技太拙劣了。

林宸沉默了几息，然后在所有人注视下微微点头，语气平淡如常："知道了。我接受你的道歉。"

赵昊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克制不住的狂喜，但他立刻又低下去，声音颤抖着说："谢谢林师弟！谢谢！我……我日后必当洗心革面……"

林宸没再看他，转身朝人群外走。

走出几步后，他低声开口，嗓音压得只有自己听得见：

"三天后的秘境……我也很期待。"

人群散去后，赵昊被人推回静室，一关门立刻收起那副可怜相，嘴角咧开一个兴奋到近乎扭曲的笑容。他摸出传讯符，给马三刀发了一道消息——

"林宸上钩了。按原计划，三天后秘境动手。"

传讯符青光一闪，消息送出。

赵昊靠在轮椅上，仰头大笑："哈哈哈哈……林宸啊林宸，你真以为我会认输？你废我灵根，我就要你的命！三天后，我看你怎么死！"

同一时刻。

外门居所，那间破旧的小屋里，林宸盘膝而坐，指尖同样捏着一道传讯符。符上流光闪烁，系统已将赵昊方才传送的消息内容完整截获——

「林宸上钩了。按原计划，三天后秘境动手。」

林宸看完，随手将传讯符捏碎成齑粉。

他垂眸，指腹摩挲着膝上那枚从后山石壁上拓印下来的阵纹残片，金色纹路在掌心一闪一闪。

"天残谷，三个筑基巅峰……"

"好大的手笔。"

他抬眸望向窗外，夕阳正好沉入群山之后，血色晚霞铺了半边天空。三天后的秘境之行，在所有人看来不过是一次普通的弟子试炼，可对某些人来说，那将是他们人生中最后一次踏出青云宗的大门。

林宸把阵纹残片收进储物戒，起身走到窗边。

晚风吹动他的衣摆，他淡淡道：

"既然你们想玩，我奉陪到底。"

「叮！触发支线任务：秘境反杀。任务目标：全歼天残谷杀手+赵昊残党。任务奖励：秘境本源坐标×1，筑基突破契机×1。」

林宸看到最后一行奖励时，眼底终于亮起一丝真正的笑意。

突破筑基的契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