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九点,病房里的广播通知所有病人都可以出来活动了,以及通知新病人去观看自己儿童的受洗礼。
【系统提示:触发支线任务,得到儿童电话通知的玩家受到邀约,可前去爱心福利院观看自己的投资儿童受洗礼】
白柳匆匆走过医院的长廊,往投资人汇合的地方走去
但是苗飞齿和苗高僵还是很好认的,毕竟苗飞齿很喜欢把玩他手上那两把猪草刀,而一般站在岗飞齿旁边的就是苗高僵。
除了白柳他们这些玩家,还有一些其他的【投资人】要去观礼,只不过所有【投资人】都长得一样,如果不主动打招呼,站在医院门口还真认不出谁是谁。
假装木柯的白柳走过去恭敬地打了招呼,而苗高僵一见他,就单刀直入地提起了【续命良方】的事情。
这个东西白柳瞒不住苗高僵,也不可能骗他们,因为必须要这两个人得到正确的【续命良方】系统才会说他们解锁主线任务,不然系统没有反应,并且白柳和苗高僵对视了一眼——这人还用一种很审视的目光看着他,白柳需要在苗高僵这个人面前证明自己的价值。
苗高僵和苗飞齿一目十行地扫完了之后,这两人的面部顿了一下,应该是弹出了系统面板解锁了主线任务,苗高僵对白柳的脸色缓和了一瞬:“的确是【续命良方】。”
但就算有混淆信息,苗高僵也很快理清了整个【续命良方】,他的脸色就沉了不少

“但是要我们杀死小孩取血,要是这样做的话,要削掉我们一半生命值。”

“老二级游戏玩法了,就是强制吃掉玩家总生命值的一半。”
苗飞齿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很不以为意

“我也看我那个小崽子不顺眼,又麻烦又没有作用,之前还一直盯着我吞口水一副想吃我肉的样子,恶心死了,弄死就弄死吧。”

“还有那个小白柳。”
苗飞齿摩拳擦掌,他舔了一下嘴皮,露出一副很明显的垂涎样子

“这个游戏设计弄死小孩这点挺符合我心意的,我就是喜欢弄死小孩然后吃他们身上的肉,抽血出来之后我正好可以吃皮肉,不浪费,正好。”

“但最好不要今天动手。”
苗高僵警告地看向苗飞齿

“你的体力槽至少还有一天才恢复到可以用体力恢复剂回复,如果今天白天动手,你会被卡技能卡得很严重。”
“啧。”苗飞齿斜眼扫了芮高僵一眼,“我知道,但是就算这里的怪是A+,你也不用这么紧张吧,我们三级游戏都玩过多少次了。”
苗高僵温言劝了芮飞齿几句:“小心为上。”
等到差不多十点,福利院昨天领他们这些投资人过来的那个院长就过来了,同样也是这个院长领他们过福利院去观看受洗礼。
从昨天他们过来的路径过去,又从白柳登入的那栋教室后面向后走,能看到一个规模建筑都很完善的教堂,这是现实里的那个因为资金窘迫的缩减了几次之后没有的建筑。
这个教堂是很典型的教堂,尖顶纯白的大理石外表,底面雕刻了很多白柳不太了解的符文,他多扫了两眼,确定这不是《新约》或者《旧约》里的内容,是一种非常奇怪的符文祷告语,不属于白柳熟知的任何一种会出现在教堂墙壁镌刻上的文字,扭曲又狰狞的象形文字。
最高的建筑上能看到很多壁龛里小天使,这些天使真人小孩大小,样貌逼真栩栩如生,宛如是从真人的脸上拓印下来做的雕塑,眼珠子大的出奇,好像下一秒就要从他们脸上滚下来一样,这些天使的脸部上都有奇异的神色纹路,就像是皮肤发皱隆起之后深色的血管,又像是因为被风吹日晒导致的面上的油漆剥落而出现的裂纹。但这所教堂其他地方都很新,雕塑不至于老化成这个样子。
白柳不动神色地收回自己打量的目光,跟着其他投资人后面进入了这所教堂。
教堂内部很宽敞,又高又宽,人的脚步声在地上走着都能回荡出声响,光线从教堂两边高高的窗户直射进来,落在他们这些满脸都是死亡气息的绝症病人苍白的脸上,他们的座位正对着的是一个圣坛,圣坛上有一个一米多高的十字架,一个很常见的教堂建筑,但白柳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发现了不对。
他们做恐怖游戏的其实会经常使用一些宗教元素,耶稣被捆在十字架上受难的雕塑图片白柳看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这个很明显不对劲。
这显然是一个逆十字,并且这个逆十字上捆不是白柳印象中的耶稣雕像,而是一个青少年的雕像。
逆十字上的青少年看着和小白六太一些,他闭着双眼,双手双脚都被荆棘捆着,耶稣的十字相又被称之为苦相,但这具十字相和传统耶稣受难像脸上苦痛的表情不同,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有种近乎纯真的漠然,似乎对于自己在受难毫无感觉。逆十字雕像的侧方,静静立着另一尊半身雕像,是一位少女圣女像。
木质的十字架上荆棘从他脚踝和颈部缠绕穿过,绕过脸部,白柳几乎能看到他长睫在他被荆棘缠绕出伤痕脸上落下的阴影——但这只是一尊纯白的雕像而已,没有这么细致的雕刻。
但就算没有被这么细致地雕刻,这依旧是个很美的雕塑。
四肢流畅优美,脸部的比例更是惊人的优越,他躺在逆十字生长出来的荆棘丛里,脸微微侧顾依偎在自己被捆绑住的手臂上,光线从侧面的窗户落在他的宁静的睡脸上,在有些昏暗的教堂内氤氲出一种圣洁的光辉,像睡着了的神明。
通体由温润剔透的云纹白玉雕琢而成,鎏金纹路顺着衣料褶皱蜿蜒缠绕,周身萦绕着朦胧淡粉柔光,和莉雅本人如出一辙的出尘气韵。雕像的长发是整块渐变粉玉镂刻,发丝纤细绵长如流霞,层层叠叠垂落至雕像脚踝,风一吹似有万千粉丝轻扬,几缕长发末梢缠绕着鎏金羽翼配饰,剔透水晶嵌在羽翼纹路间,微光流转。她头戴细碎紫晶编织的花冠,额间一点碎钻凝着柔光,眼窝被工匠细细打磨出柔和弧度,垂眸俯瞰下方,眼底无半分戾气,只剩悲悯淡然的神明气韵。一身蓬软短款礼裙层层堆叠,淡粉纱裙由薄玉切片雕琢,裙摆缀满立体紫玉玫瑰,鎏金缎带系在腰侧垂落,轻薄的透白纱幔自雕像肩头向后舒展,如同云雾裹住身躯。修长的玉腿线条流畅,白色丝质长手套抬至半空,指尖轻抬,似在接引迷途玩家,一只通体白玉的灵鸟静栖在雕像膝边,羽翼舒展,羽翼纹路清晰细腻。雕像脚下环绕成片淡紫雏菊,花瓣由浅紫琉璃拼接,天光落在雕像身上,白玉肌理通透干净,哪怕周遭是阴森腐朽的副本环境,这尊圣女雕像依旧不染半点污秽。
白柳观察着这个雕像
而九零则抿紧唇瓣,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个雕像,他十分清楚那是谁……
而在旁边站着的那个少女的雕像是…
(姐姐,你会做很危险的行为吗?如果小时候的你死了你会死在副本里的!)

院长站在了雕塑前面挡住了白柳观察的目光,她看着所有已经入座的病人:“今天,我们来这里,迎接新生,但受洗只是一个开始,教堂内禁止杀戮孩童,请各位投资人稍安勿躁,要等到你们你们真的确认之后那是你想要的孩子之后,也确定那个孩子的确可以给你们带来新生,你们就可以带走他们。”
“不是所有的孩子都能带给你们新生。“院长用一种很深沉的目光看着座位上的人,她振臂高呼,“要血缘纯真的孩童才能带给你们崭新的生命!”
下面的投资人忍不住兴奋地符合:”崭新的生命!!“
从院长的话中,教堂似乎是孩子的安全,而他们这些投资人需要孩子的血,虽然这样的设定麻烦了点儿,但大多人觉得孩子而已,很轻松的
受洗前,孩子们唱起圣歌
很快院长在带领所有投资人念了几段祷告词之后,领着一堆穿着纯白到脚踝的宽大衣袍,赤着脚的小孩进场了。
全场的投资人都轻微骚动了一下,他们一模一样的面孔上露出同样的表情——他们狂热又贪婪打量着这些被院长牵到他们面前的,这些散发着源源不断生命气息的小孩。
这就是他们的新生
这样的词,白柳和九零萧何曾念过无数次,听过无数次,他们的声音各异,有高有低,他们穿着白色的衣服,在院长和修女的指挥下唱出圣词,不过这一次的体验有点不太一样,这一次,是他们看着曾经的自己,去重复他们所做过的事
小池被安排在第一个时辰第二个,带领着身后的孩子们念唱
孩子们在院长的指挥下在台子上捧着拉住站成了一个横排,小白六缓缓抬眸,台下是很多张一模一样,瘦削苍白带着诡异的笑容在审视他们的【投资人】面孔,在孩子手中的烛火的摇晃下,这些人的面孔好像在高温的空气里变形扭曲,变成呐喊的形状,大张着口要向他们扑来。
站在小白六旁边的小木柯只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就吓得低下了头,莉莉丝·娅在后面,而小白六依旧无波无澜地扫视着下面所有人,最终他的目光缓缓地定格在了白柳的身上,不再挪开——很明显他之前在这堆投资人里找白柳。
白柳略显诧异地挑眉——这小朋友,这下面所有的投资人都长得一个鬼样子,他是怎么把他认出来的?
有人抬进来了一个浴缸,或者说一个长得很像是浴缸的东西,院长解释说用来洗礼孩子们的坛子,里面被放满了晃荡的清水,周围还有一圈就像是洗不掉的,残留下来的血痕。
这个浴乱被放在这些孩子的面前,院长站在所有的小孩面前,她举手做了一个手势,让所有的孩子仰头看向她。她露出一个非常慈祥的微笑:“好了,孩子们,我们唱一遍圣歌,然后开始挨个给你们洗礼,记得最后将圣歌加入自己的名字。”
参差不齐的小孩子的歌声响起,他们用童真又清脆的嗓音唱道,他们手上捧着的蜡烛火焰在他们天真的眼睛跳跃出明亮的光:“我们月曜日(周一)出生
我们火曜日(周二)受洗
我们水曜日(周三)结婚
我们木曜日(周四)得病
我们金曜日(周五)病加重
我们土曜日(周六)死去
我们日曜日(周日)被埋在土里
这就是我们的一生——这就是日六(每个孩子的名字)的一生。”
受洗礼,美名其曰是洗清孩童们的罪孽。其实就是把自己的孩童放进圣水池里,让圣水洗清他们身上的罪孽和脏污。
然后捞起来,让人抽血。有一个投资人拿着一个装满了血的输液袋,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下来了。
“非常棒。”在一首古怪的开场歌之后,院长打开了她手上那个登记的花名册,低头开始念上面的名字,“接下来我会让每位【投资人】为自己的投资儿童洗礼,很简单,只需要将你的孩子浸入这个清水池,但清水只能洗涤完这些小孩从外界带来的细菌,哦不好意思,不是细菌,是我口误,是罪恶,清水对洗涤他们身上的罪恶还远远不够——”
院长抬起头,她的眼神扫过所有的小孩,脸上的笑变得阴森刻薄:“在用清水洗涤完之后,你们可以取孩子的一部分的血用来洗涤他们的罪恶,然后带走一部分血,去医院里鉴定他们身上是否还有其他的罪恶,如果没有,你们在周三就可以来带走,或者说,领养这些孩子了。”
白柳眼神微动,难怪这里会有一个【受洗礼】这么不伦不类的仪式
被投资的儿童并不多,很快便到了小池,九零踏着不急不慢的脚步走上受洗台,虽然小池低头看着受洗池里的圣水,但九零知道他在看自己
不同于大多孩子被全身泡在水里会挣扎,小池完全是顺从地被按进水里,闭着眼睛,像死了一样,只有池面不断升起的气泡在告诉其他人水里的这个孩子还活着,九零看着整个身子被按进圣水里的小池,垂下眼眸,眼神暗沉了许多
他希望自己……将他按死这水里
这样的想法九零再清楚不过了,但依然毫不留情的将水里的孩子扯出水面。

“咳咳咳!”
水呛进了嗓子里,这样的感觉并不好受,因缺氧,小池的眼神有些涣散的看着九零

“投资人先生……?”
他的投资人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将他带出水面,抽取了血,结束了这次受洗,如果是npc还好,但自己是玩家,自己不抽就会引起别人的疑心,尤其是芮高僵
到了时辰完全顺从地被按进水里,抽出血结束了这次受洗
萧何走出去时毫无征兆地回了一下头,在进来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那个逆十字架上绑着的人,不是传统的耶稣神像,而是一个少年,看着要比时辰长许多。
他闭着双眼,双手双脚都被荆棘捆着,耶稣的十字相又被称之为苦相,但这具十字相和传统耶稣受难像脸上苦痛的表情不同,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有种近乎纯真的漠然,似乎对于自己在受难毫无感觉。木质的十字架上荆棘从他脚踝和颈部缠绕穿过,绕过脸部,萧何甚至能看到他长睫在他被荆棘缠绕出伤痕脸上落下的阴影——但这只是一尊纯白的雕像而已,没有这么细致的雕刻。但就算没有被这么细致地雕刻,这依旧是个很美的雕塑。
四肢流畅优美,脸部的比例更是惊人的优越,他躺在逆十字生长出来的荆棘丛里,脸微微侧倾依偎在自己被捆绑住的手臂上,光线从侧面的窗户落在他的宁静的睡脸上,在有些昏暗的教堂内氤氲出一种圣洁的光辉,像一个沉睡的神明。
萧何的目光停在那人的脸,他停了下来,彻底转过身子。他就站在原地,目光所及之处是长椅,神像下的浸洗池。
那种诡异陌生的感觉又像潮水般迭起,萧何抬着头去看神像的脸,在那么一瞬,他好像看见了这张脸从水面上浮起,如同白雪般的长发搭在他的周边,有一只手紧紧地抓住他。
一些东西好像蒙了一层雾,被雨水打湿了视野,耳边响起男孩的啜泣声,眼前突然闪出一个瘦削的下巴,雨水挂在下颚,薄唇微张。
有几个破碎的字节从忆中吐露出来,被汹涌的波涛撞碎,这一切的一切都像萧何坠入深海时看见的幻影。
"不管你是谁..."
"...救他"
"...谁。"
藏在衣领里的项链开始发烫,少年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颤抖了一瞬又很快恢复平静。
萧何转身离开了教堂,把那个神像抛却在身后,他握着项链的手在微微颤抖,这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在像他揭露些什么。
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或许是只有他不清楚的事情,他的过往,那空白的一切,在大火灼烧殆尽前,究竟是怎样的画面,他现在敢断定自己的记忆出现了偏差,像缺失了一块生锈的齿轮,在找回它的时候,大脑才能缓慢地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