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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暗兽守光,各族来朝

穿越兽世我成天神了

云祈抬手,柔和神力漫开,安抚下下方惶恐不安的白熊族人。

“他不会伤害你们。”

话音落下,萦绕在烬夜周身、令兽人本能畏惧的黑雾悄然敛去大半,刺骨的压迫感消散许多。白熊族众人悬着的心稍稍落地,只是看向烬夜的目光依旧藏着浓浓的忌惮,下意识远远避开坡顶二人。

岩墩斟酌再三,壮着胆子上前半步,躬身请示:“神明,我部族久居冻土,物资匮乏,新生青苗与泉眼足够族人暂且维生。周边还有飞鹰、猎豹、鳞蛇三大族群,皆在饥荒里苦苦支撑,是否要传讯各族,请他们前来拜见神明,领取生机?”

云祈微微颔首。

荒古兽域破碎万年,各族割裂厮杀,彼此视同仇敌,长久的战乱加剧荒芜。唯有让所有族群亲眼见证神迹,放下纷争,这片大地才能真正复苏。

“派人传信,各族若愿放下刀戈,我皆赐雨露沃土,一视同仁。”

岩墩大喜,立刻挑选出几名速度最快的青年白熊兽人,分出三路,奔赴大陆各处,通知其余三大族群。

打发走族人,荒原上安静下来,只剩下青草随风轻晃的细碎声响。

白熊族人自觉退到远处泉边休整,刻意留出整片土坡,不敢上前打扰神明与暗影兽尊。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云祈与烬夜二人。

云祈转身,望向坡下蔓延开的大片嫩草,指尖轻抬,一缕微光飘落泥土。转瞬之间,低矮青苗拔高,开出细碎温柔的白花,清甜草木香气随风扩散,冲淡了长久笼罩大地的尘土与血腥味。

烬夜静静跟在她身侧半步远,不远不近,分寸拿捏得恰好。

他记得她方才的告诫,克制住想要近身触碰的冲动,只安安静静地追随她的身影,漆黑眼眸一瞬不离,像是要将这失而复得的天光,牢牢刻进神魂深处。

“你一直住在黑石山?”云祈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嗯。”烬夜低声应道,“万年来未曾离开,守着散落各处的神碎,等你归位。”

云祈心头微顿。

万年前她神魂碎裂,神碎飘散整片大陆,毫不起眼,极易被风沙掩埋。整片兽域生灵都只知等待神明现世,唯有他,耗费无尽岁月,走遍每一寸荒芜土地,搜集她的残魂碎片。

这份执着,沉重得让神明心底生出难以言喻的动容。

“天道打压于你,你为何还要执着寻我?”

天道以相生相克划定神兽殊途,不断降下雷劫折磨暗兽本源,无数次逼迫他远离、遗忘,可他偏偏逆势而行,不肯妥协半分。

烬夜抬眼,目光直直撞进她清冷柔和的眸子,语气平静,却藏着贯穿万古的坚定:

“天地万物,各司其职,苍生草木,山河大地,于我而言皆无意义。”

“我诞生于世,唯一的执念,从来只有你。”

“天道要分开你我,苍生畏惧你我相伴,世间所有规则都不准我们靠近,可我生来只为寻你,其余一切,皆可抛却。”

云祈沉默,无法回应。

她是创世神明,生来背负整片大陆的生灵,肩上扛着万千性命,不能随心所欲奔赴私情。可眼前这只暗兽,一无所有,万年孤寂,唯一的念想自始至终只有她一人。

两种截然不同的宿命,拉扯着两人。

就在这时,天际传来尖锐的鹰鸣,层层黑影掠过天际,铺天盖地朝着荒原飞来。

是飞鹰族。

为首的鹰兽人振翅落在土坡之下,羽翼粗糙残缺,身形瘦削,可见长久饥荒带来的损耗。看清坡顶素白柔光笼罩的云祈,飞鹰族长瞳孔骤缩,毫不犹豫收拢翅膀,率领全族兽人匍匐跪地。

“我等听闻神迹现世,特来朝拜创世神明!恳请神明赐下生机,救赎我飞鹰一族!”

飞鹰族人尽数低头,不敢抬头直视神明,姿态虔诚恭顺。

与白熊族初见时一模一样,满心敬畏,只求温饱存续。

唯独看向一旁烬夜时,全族兽羽骤然绷紧,眼底涌上浓烈恐惧,下意识往两侧分散,远远避开他周身残留的淡淡暗影气息。

烬夜全然不在意各族生灵的畏惧,视线自始至终落在云祈身上,旁人的朝拜、恐惧、敬畏,全都入不了他的眼。

云祈抬手,神力腾空而起,化作细密雨丝,落在飞鹰族栖息的远处山岩。干裂岩壁涌出溪流,崖缝生出藤蔓野果,荒芜山岩转瞬焕发生机。

飞鹰族人狂喜,不停磕头道谢。

没过多久,地面传来沉重奔跑震动,猎豹族群成群奔来;紧接着,草丛深处蜿蜒爬出无数鳞蛇兽人,两大族群先后抵达。

猎豹族性情凶悍好斗,常年靠厮杀掠夺生存,初见云祈时还带着几分桀骜,可亲眼目睹凭空生出的草木溪流,感受过抚平心底暴戾的温和神力后,所有戾气尽数消散,齐齐俯首跪拜。

鳞蛇族生性多疑阴冷,却也抵挡不住神迹带来的生机,放下戒备,加入朝拜的各族之中。

四大族群齐聚荒原,密密麻麻的兽人齐齐伏在青草地上,声势浩荡。

“感谢神明赐生!”

“愿终生追随神明,不再互相征伐!”

“神明便是我等唯一信仰!”

此起彼伏的朝拜声响彻天地,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云祈身上,满是仰望与虔诚。

所有人都在称颂她救世的恩德,将她奉作唯一天光。

唯有烬夜立于人群后方阴影里,隔着万千跪拜的生灵,静静望着她。

苍生贪图她带来的山河盛世,唯有他,只贪图她本人。

待各族朝拜完毕,云祈开口,清浅声音传遍全场:“往后各族划定栖息领地,共享水源草木,禁止私斗厮杀。若有争端,可来此处寻我裁决。”

四大族长连忙应下,恭敬领命。

各族兽人欢欣鼓舞,纷纷前往方才神力催生的沃土、泉眼、果林,长久笼罩兽域的绝望,第一次彻底消散。

喧闹褪去,大片兽人四散离开,土坡之上再次只剩下云祈与烬夜。

夕阳穿透云层,洒下淡金柔光,落在云祈素白衣衫上,镀上一层温柔光晕。

烬夜缓步上前,距离依旧克制,低声开口:“各族皆已安定,你随我回黑石山小住片刻可好?山中藏着我万年搜集的所有神碎,或许能助你恢复尘封记忆。”

云祈心头一动。

残缺的神格始终阻碍她看清万年前的真相,那些破碎的天雷、火光、他满身伤痕的幻影,始终萦绕心头,难以释怀。若神碎能唤醒完整过往,她确实需要一探。

她轻轻点头:“好。”

烬夜漆黑眼底瞬间亮起一点微光,万年沉寂的孤寂仿佛在此刻有了归宿。

他侧身抬手,暗雾凝聚成柔软的兽形云辇,静静停在云祈身侧,姿态恭谨温柔,全然不见方才面对众生时的阴冷戾气。

“请。”

云祈踏上暗雾云辇,周身柔和神光与他周身沉暗暗影交织缠绕,本该互相排斥的两股力量,此刻却奇异相融。

云辇腾空而起,朝着黑雾终年笼罩的黑石山缓缓飞去。

下方各族兽人驻足抬头,望着天上一光一影两道身影,心底五味杂陈。

他们敬畏神明,感激神明,却永远无法理解,为何至高无上的救世天光,会愿意与人人畏惧的禁忌暗兽相伴同行。

漫天晚风掠过复苏的荒原,青草遍地,溪流潺潺,新生万物沐浴神明光辉。

而云端之上,暗兽寸步不离守在神明身侧,眼底藏着跨越万古的执着,轻声许下无人听见的诺言。

“此番回山,我将所有过往尽数讲与你听。”

“万年前亏欠你的,往后生生世世,我慢慢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