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溪看着被押到面前的南宫萱,那双早已被边关风霜磨得冷硬的眼里,骤然腾起滔天恨意。
她在边关苦熬,日日练兵,本就为林家覆灭、母妃惨死而心如刀绞。如今一见到南宫萱,所有压抑的怨毒瞬间炸开——
当年若不是南宫萱插手解毒,拆穿静贵妃给云妃下的毒蘑菇,她不会方寸大乱,更不会一步步落入圈套,落得今日这般有家难回、有冤难诉的境地。
而今外祖林家满门抄斩,她自己被重兵围困在边关,形同软禁。
这一切的源头,在她眼里,皆是南宫萱一手挑起。
待左右侍卫躬身退去,大帐之内只剩她们二人。
南宫溪猛地上前,一手死死掐住南宫萱的脖颈,指节用力,眼底猩红如血:
“南宫萱——没想到你也有今天,落得和我一样的下场!活该!”
窒息感猛地袭来,熟悉的恐惧瞬间将南宫萱淹没。
凝云殿那夜被白绫勒颈的画面,与此刻重叠,历历在目。
她被掐得剧烈咳嗽,脸色涨红,却依旧抬眸望着南宫溪,声音艰涩却平静:
“大姐姐,你这是做什么……杀我的人,不是我,是父皇。静贵妃已死,林家倒台,你冲我撒气,有用吗?”
“没用?”南宫溪手上力道更重,眼神阴狠得要将人生吞,“若不是你们几个姐妹联手做局陷害我,我何至于被发配边关?母妃何至于被赐死?林家何至于满门抄斩?父皇又怎么会名正言顺,派重兵在这里围剿我?!”
南宫萱忽然笑了,笑声沙哑,却带着刺骨的清醒:
“你到现在还不明白?你也知道,那是父皇。没有他点头默许,我们几个公主,哪有那么大的胆子动林家、动静贵妃?”
她喘了口气,字字戳心:
“若你真得父皇偏爱,若林家不功高盖主,他怎会容你们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南宫溪掐着她脖子的手,几不可查地松了一瞬。
她心底比谁都清楚。
父皇忌惮林家兵权已久,林家不灭,皇权不安。她从一开始,就是父皇用来削藩夺权的棋子。
南宫萱抓住这片刻松动,猛地再刺一句:
“你只敢在这里掐我、杀我,却不敢想一想,怎么破局,怎么从这里出去。”
南宫溪猛地松手,狠狠甩开她,嫌恶地擦了擦手,语气暴戾:
“我没想吗?!外面全是父皇派来的精兵,层层围困,我林家旧部残存无几,拿什么杀出去?!”
南宫萱站直身子,抚着自己被掐疼的脖颈,语气平静,却毫不客气:
“所以我说你——蠢。”
南宫溪一怔,随即被这直白的嘲讽气得浑身发颤,抬手指着她,咬牙切齿:
“你……你敢骂我?!”
可这一次,她却再也没有动手。
因为南宫萱每句话,都骂在了她最痛最不敢面对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