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刘莫染、武文彬的眼神中,我同样看到了他们的怀疑。张诚更是按捺不住,重重地摇晃着李长青的肩膀,大喊道:“李长青你够了!你到底是什么人?老子早就觉得你不对劲了!你和主谋是一伙的吧!”刘莫染和武文彬赶紧拉住他,试图让他冷静下来,但我却没这个打算,因为我早就有这种感觉。
李长青支支吾吾地说:“二位,我……我只是普通人啊。如果我真的有和他们一样的能力,我不早就出去了吗?”可在气头上的人,终究是听不进任何话的,我们也不例外。
我一想到他在饭桌上与妈妈对答如流,以及规则中那句,有一部分意识不是你自己的,我当然会怀疑,他是被规则同化了。此时此刻我已经被怒火蒙蔽了一切,于是也说道:“是啊,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我们都只有一个任务要做?早在第一次你鞠躬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不对劲。时而内敛,时而外放,还有寻常人怎么会区分日本樱花和中国樱花?怎么会从苹果引申到禁果?又怎么可能这么早就发现了日式建筑和美式建筑,还对标日本和美国,乃至内敛与外放,甚至话语权问题,你最好给我们解释清楚。”这时武文彬补了一句:“还有我们讨论解剖规则是否公平的时候,你直接说用石头剪刀布,这你也得解释清楚。毕竟我们是队友。”
李长青无奈地说:“现在不是争论这些的时候,不是吗?我把剩下的细沙都给你们,回去之后再解释可以吗?”
尽管他的诚意已经很明显,但我们仍然心存疑虑。正当大家不知所措时,急性子的张诚冷笑一声:“可是如果你们真是一伙的话,给你这些东西也没意义了吧?算盘打得好响亮啊!”
我们对他所谓的背叛愤怒不已,尽管我们也不知道究竟以什么理由来指责他。此时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你们非要我说吗?我敢打赌,我说了之后你们会更加生气。”不过我们都点头表示只要他说了,我们就不会生气。他也知道,若不说个明白,整个队伍可能会因为他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于是,他无奈地甩出一连串的问题:“你们认为我时而外放,时而内敛吗?认为我总是关注日本樱花和中国樱花吗?认为我总爱区分亚洲人和中国人吗?认为我从一个苹果引申到禁果非常可疑吗?这次任务中,你们觉得我对美式餐厅和日式房间、客厅、厨房、卫生间的对比难以置信吗?认为我鞠躬25度角、45度角不像样?甚至餐桌上的礼仪也不像你们?”他越说越激动,而我们的怀疑却越来越深。
他自嘲地笑了笑:“呵,是啊!我作为一个日美混血,怎会有和你们一样的传统和思想呢?有主权……没主权…… 有主见……没主见…… 外放……内敛!”他的声音中带着浓厚的哭腔,严重到我们无法安慰。终于,他情绪爆发了:“对!我就是在日本母亲主张的内敛与美国父亲主张的张扬之间迷失自我!我原以为,千方百计加入中国国籍就能和你们一样。结果呢?我终究是个外人!我不像日本人那样谦逊内敛,不像美国人那样自信张扬,更不像你们中国人坚定包容!”他越说越激动:“可我能怎么办?你们因为我的洞察力怀疑我,有没有想过,这就是我的成长环境!两头拉扯,我不知道哪一方才是对的!为了平衡,我取名万古长青,既有中国底蕴,又有日本物哀美学和美国的张扬自由。呵,终究是我多想了!”
我们劝他别伤心,但他仍自顾自地说:“可笑吗?我拼尽一切为你们找到线索,换来的却是怀疑。你们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或许我一开始就不该相信日本常说的奇迹,只该相信美国常说的利益。或者说,什么都不该信。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因为我接触过日本文化,美国文化,在中国留学,努力得到中国国籍,在这里生活。所以对这三个地方了如指掌,这样可以了吗?我再说一遍,该说的都说了,你们信不信都随你们!”
我们不知道如何向他解释为何怀疑他,毕竟他是我们之中贡献最多的。但这种情形下我们也很难办,队内一旦出现卧底,就等于断送了一半的生路。就这样,我们各怀心思,僵持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