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晨光透过落地窗铺满地砖,室内暖融融一片。
苏寂是被顾沉渊起身的动静弄醒的,她从男人温热的腿上抬起毛茸茸的脑袋,打了个浅浅的哈欠,浑身浅黄短毛被晨光衬得柔和干净,再也看不出半分昨日街边流浪的狼狈。
顾沉渊垂眸看向腿间醒过来的小东西,眼底是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指尖习惯性揉了揉她的头顶。
“醒了?”
苏寂轻轻晃了晃短尾巴,顺着他的掌心蹭了蹭,脑海里系统自动弹出定时提醒。
【天命救赎系统提示:第二位男主温砚舟预计一小时后抵达别墅,对方身上积攒大量病患负面戾气,极易损耗自身寿元,请宿主主动靠近,分摊灾煞,提前积累寿运值。】
所有狗血剧本都靠恋爱脑维系逻辑,只要人足够清醒,剧情就无法绑架我。
苏寂心底一沉,清晰记起原书里温砚舟初见自己时的反应。彼时旁人一句灾星流言,就让生性谨慎心软的医生下意识后退,生生错失提前化解戾气的机会,往后数年源源不断的负面情绪积压心底,最终酿成无法挽回的悲剧。
她不能重蹈覆辙。
顾沉渊早已吩咐厨房准备好幼犬专属早餐,佣人端来一盘搭配均衡的肉泥辅食,苏寂小口慢吃,一边进食一边暗中盘算待会儿该如何主动亲近温砚舟。
顾沉渊坐在一旁餐桌用早餐,目光时不时落在不远处安分乖巧的土狗身上,连日积压的烦躁、失眠带来的紧绷感,在看见这团小身影时总能淡去大半。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活了快三十年,第一次有一样小东西能轻易抚平他心底翻涌的阴郁。
“先生,温医生的车已经到门口了。”管家快步走进客厅低声汇报。
顾沉渊淡淡应声,放下手中餐具起身:“请他进来。”
不多时,一道温润清浅的脚步声缓缓走近。
温砚舟一身简约白衬衫,鼻梁架着细框眼镜,眉眼温和干净,周身自带一层治愈柔和的气质,身为顶尖心外科医生,他待人永远耐心包容,可苏寂一眼便看穿,他周身缠绕着一层厚重、浑浊的灰色戾气,那是无数病患的痛苦、绝望、哭喊堆积出来的灾煞,日复一日啃噬他的心神。
温砚舟进门第一眼便注意到客厅地毯上趴着的小土狗,微微一愣,下意识看向身侧的顾沉渊。
“沉渊,你什么时候养小狗了?”
顾沉渊走到沙发边落座,语气平淡:“昨天街边捡的,留下了。”
温砚舟下意识往前半步,正要伸手,忽然想起前段时间圈子里流传的闲话,说是城郊有只流浪土狗,沾之不顺,心中迟疑一瞬,伸出的手微微顿住,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就是这个迟疑。
苏寂看得清清楚楚,原书里就是这一秒的退缩,断开了两人初次羁绊。
她没有半分犹豫,立刻起身迈着小短腿,径直朝着温砚舟小跑过去,不顾对方下意识微微后撤的动作,小脑袋主动蹭上他垂在身侧的手腕。
温砚舟浑身一僵,本想避开的动作硬生生停住。
微凉柔软的皮毛贴在手腕上的瞬间,缠绕在他心口沉甸甸、常年挥之不去的压抑疲惫,竟然奇异消散了几分,连日手术带来的心慌胸闷,都缓解不少。
他错愕低头,望着脚边温顺黏人的小土狗,心底那点对“灾星”的忌惮,莫名淡了大半。
【叮!检测温砚舟负面戾气成功转移至宿主,寿运值+7,当前好感7/100,短期心悸隐患解除。】
系统提示音在苏寂脑海响起,她能清晰感觉到一股浑浊阴郁的气流从温砚舟身上剥离,缓缓涌入自己体内,算不上舒服,可只要能多给他添一分生机,这点不适不值一提。
温砚舟慢慢放松下来,指尖轻轻落在苏寂后背绒毛上,语气温和:“倒是不怕人,看着很乖巧。”
顾沉渊坐在一旁,目光落在小狗主动亲近温砚舟的模样上,心底莫名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闷意,周身气压微微下沉。
他习惯了这只土狗只黏着自己,方才看着她毫无防备凑到别人身边,心底竟生出几分莫名的占有欲。
“性子安静,不吵不闹。”顾沉渊淡淡开口,不动声色将话题拉回正事,“这次麻烦你专程过来,上次体检遗留的心脏隐患,帮我再复查一遍。”
温砚舟收回目光,笑着点头应下,只是指尖依旧轻轻顺着苏寂的毛发,舍不得挪开。
以往他出入各大豪门,见过无数名贵品种猫狗,布偶、金毛、德文应有尽有,每一只都精致漂亮,却从未有哪一只能像眼前这只不起眼的土狗一样,轻易抚平他心底积压的疲惫。
“这小狗倒是合眼缘。”温砚舟低声感慨,眼底满是柔和,“若是日后你没空照料,我倒是愿意常来陪它。”
这话一出,顾沉渊眉峰微蹙,冷声道:“不必,我自己能照顾。”
苏寂趴在温砚舟脚边,将两人之间细微的暗流尽收眼底,心底了然。
修罗场的苗头已经悄然升起,往后随着剩余三位男主陆续登场,争抢、吃醋、暗自较劲只会越来越多。可他们争抢的从来不是一只宠物,是独一份能托住自己性命、化解宿命死劫的机缘。
温砚舟没察觉顾沉渊暗藏的醋意,弯腰轻轻抱起苏寂,让她窝在自己臂弯里,指尖反复轻柔摩挲她的小脑袋。
源源不断的灰色戾气从他体内剥离,渡到苏寂身上,系统数值持续上涨。
【叮!温砚舟寿运值+6,当前好感13/100,长期精神内耗大幅缓解。】
温砚舟长长舒了一口气,连日高强度手术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眼底漫开真切的欢喜:“奇怪,抱着它,心里堵着的难受一下子全没了。”
顾沉渊看着温砚舟抱着小狗的画面,心底的闷意越来越重,开口打断两人的亲昵:“先做检查。”
温砚舟不舍地轻轻把苏寂放回地毯,临走前还不忘伸手揉了揉她的耳朵,轻声安抚:“乖乖待着,我等会儿再来看你。”
苏寂蹲在原地,目送温砚舟跟着顾沉渊走进书房,心底暗自松了口气。
今日这一番主动亲近,算是打破了原书的既定轨迹,提前替温砚舟分担了不少积攒多年的负面戾气。虽然只是杯水车薪,距离化解一年后的医闹死劫还有很远,至少,她已经为这位温柔医者撕开了一道求生的缝隙。
书房房门关上,客厅只剩苏寂一人。
她趴在柔软软垫上,周身淡淡浮起一层金色微光,缓慢消化方才承接过来的厚重戾气,脑海里系统弹出新的预警。
【系统预警:第三位阴郁男主陆屿,三日内将会因家族事务登门拜访,此人宿命劫为家族夺权致残,灾厄戾气阴冷刺骨,宿主需提前做好渡厄准备。】
苏寂闭上狗眼,心底暗暗记下。
清冷霸总、温柔医生、阴郁少爷、疯批竹马、隐世大佬。
五个被困在剧本悲剧里的破碎之人,全都等着她这只人人唾弃的灾厄土狗,亲手改写万劫不复的结局。
不管前路潜藏多少凶险、多少旁人不解的非议,她都会一步一步,替他们扛下所有藏在命运里的劫难。